症状之一是谈理想。符号对符号地讨论听到的任何事情,空对空导弹也不落地,随便一点皮毛就马上以令箭方式,发表各种议论,且一泻千里。容不得别人把话说完,因为儿子的脑容量缓存太小,必须立即反应,否则听到的这点可能稍纵即逝,理解的这点似昙花一现,必须现在说出。症状之二是自尊。明明自己不行,缺乏能力的事实证明,还逞能,偏向虎山行,却不幸被虎咬伤吃掉,且不让别人帮助,视帮助为看不起、伤尊严没面子。刚回来时的口头语是“你答应我吗?你信任我吗?你同意吗?”我想看到你着十天的朋友圈,特别开放一小时,你答应吗?
早六点出发,四十五到达,直奔二号窗口已然几十人在排队,比街角生殖治疗中心的二百人要少许多,但仍被保安大声告知需在大门口拿排队号,跑去一看,自己九十五,才知道一号窗口是儿童号,三号窗口普通号,二号为专家号,一会儿保安叫号重新排队。显然大门口的无记名拿号是为票贩子准备的,而且还未开始挂号的玻璃窗内已然挂出小牌子,十五名专家早有十名满额,大家议论着网络挂号的原因,或许那五名专家还剩几个号未知也完全没有任何希望可盼,果然,不出十分钟说所有专家号都挂没了。我想给孩子看下四张化验结果,普通医生也能胜任吧。
坐在大厅安心看《镜子--一项新的人类灵魂理论的草稿》,资本家常说“争论是作为牲畜遗产储藏在人体上的好战本性的斯文形式”。在物质及客观世界里,企业像一只怪兽,有无尽的胃口,企业资本主义已然所向披靡。现在,他们开始转向意识形态和上层建筑,他认为每个人本身有两个灵魂,“诸位愿意惊讶者,请便;可以把嘴张得大大的,可以耸动双肩,各种表示震惊的动作都成,可我不允许反驳。倘若诸位驳斥我,我抽完这根雪茄,就去躺下睡觉。”他开始掰开揉碎地讲解那两种灵魂,我觉得很像精神病患者,或者小说家常常这样絮叨着芝麻小事。
四号诊室的医生比其他诊室晚开半小时,刚进去一位患者,分诊台叫招呼后面的人,给重新换到其他诊室,说那位医生中午有会。继续等待一个多小时,桌子对面的医生认真瞄向带箭头的化验指标,“催乳素有点高,如果肿胀或溢乳,”“我儿子是男孩”“嗯,包括甲功这几项,都属于轻微异常,不严重,下次再检查带着这些单子”“那么,这个指标是药物导致的还是疾病导致的?奥氮平每天两片吃了二十天,丙戊酸钠十八天”“不好说”他几乎诚恳地盯着我的脸。不到两分钟的普通话,就是五十块钱的价值,普通号。昆虫有欲望,却没有欲望的疾病,值得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