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跑了之后,整个县城都在找他,警察到处设卡,搜捕他,可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人知道,他根本就没跑出县城。
他就躲在县城郊区的一个废弃的砖窑里,身边带着两个忠心的小弟,还有一把枪,是他托人买的,用来防身。
他不信刘老道的话,也不信什么鬼神,他只信自己手里的枪。他觉得,只要躲过这阵子,等风头过了,他就能跑出省外,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
可他没想到,就算他躲在废弃的砖窑里,怪事还是不断发生。
他每天晚上,都能听到磨刀声,就在他耳边,沙啦、沙啦,不管他躲在砖窑的哪个角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可他身边的小弟,却什么都听不到。
他一闭眼,就能看到赵磊,浑身是血,胸口插着刀,站在他面前,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问他:“为什么要杀我?”
他每天都活在恐惧里,不敢睡觉,不敢关灯,手里时时刻刻都握着那把枪,稍有动静,就开枪乱打,整个人彻底疯了。
他身边的两个小弟,也被他吓得不行,偷偷跑了,去警察局报了案,告诉了警察,他躲在废弃的砖窑里。
可等警察赶到砖窑的时候,里面早就空了,张昊已经跑了。
他早就察觉到小弟不对劲,提前跑了。
跑了之后,他知道,警察局肯定在到处抓他,县城里是待不下去了,他只能往乡下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再找机会跑出省外。
可他不敢走大路,只能走小路,绕来绕去,绕来绕去,最后,竟然绕到了阎王坡的附近。
他看到阎王坡的路牌的时候,整个人都疯了,对着天空大喊大叫,骂着,哭着,他明明是往反方向跑的,怎么会跑到阎王坡来?
他知道,他跑不掉了。
赵磊,一直跟着他,把他引到了这里。
他彻底怕了,再也不敢跑了,开着车,疯了一样,又跑回了县城,直接去了青云观,找到了刘老道,跪在刘老道面前,磕着头,头都磕破了,哭着喊着,求刘老道救他一命。
“刘大师!刘大师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您救救我!求求您!我不想死!我给您钱!我给您好多钱!”
刘老道看着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害死人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张昊哭着,不停磕头,“我不该害他!我不该鬼迷心窍!刘大师,求求您,救救我,只要能救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刘老道看着他,沉默了半天,才说:“我可以帮你一次,但是能不能躲过,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张昊赶紧连连点头,说:“我听您的!我什么都听您的!”
刘老道说:“他的百日,还有七天就到了。百日之内,是他怨气最重的时候,也是他最想报仇的时候。你要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七天之内,待在家里,不要出门,不要见生人,不要听外面的任何声音,尤其是有人喊你的名字,绝对不能答应。”
他顿了顿,又说:“我给你一道锁魂符,贴在你的心口,再给你七根红绳,用公鸡血泡过的,分别缠在你的脖子、两个手腕、两个脚腕、还有两个大拇指上,能锁住你的阳气,让他找不到你。我再给你一把糯米,撒在你家的门口和窗户边,再在你家里贴满符,他就进不来了。你只要熬过这七天,等他的百日过了,怨气散了一些,你再去警察局自首,认罪,坐牢,就能捡回一条命。”
张昊赶紧连连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给刘老道磕了好几个头,拿着符和红绳,还有糯米,疯了一样跑回了家。
他回到家之后,立刻按照刘老道说的做了。
把家里的门窗,全都用木板钉死了,只留了一个小窗户,用来送饭。门口和窗户边,都撒满了糯米,家里的墙上、门上、窗户上,都贴满了刘老道给的符。
他把锁魂符贴在了心口,七根红绳,也分别缠在了脖子、手腕、脚腕和大拇指上,一步都不敢踏出家门,整天待在卧室里,不敢关灯,手里握着那把枪,连眼睛都不敢闭。
他的父母,每天给他送饭,都只能从那个小窗户递进去,不敢开门,也不敢跟他多说话,怕坏了规矩。
前六天,都安安稳稳的,什么事都没发生。
张昊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他觉得,刘老道的办法真的有用,赵磊找不到他,进不来。只要熬过最后一天,他就活下来了。
可他没想到,就在第七天的晚上,出事了。
那天晚上,是第七天的半夜,离百日,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张昊正坐在卧室里,手里握着枪,盯着门口,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喊他名字的声音。
“张昊……张昊……”
那声音,又低又沉,带着一股子阴冷,清清楚楚地从门外传进来,是赵磊的声音。
张昊瞬间就僵住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出声,不敢答应。
那声音,喊了一遍又一遍,从门外,到窗户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就在他耳边响着。
“张昊……你躲不掉的……出来……还我命来……”
张昊吓得浑身发抖,缩在床角,用被子蒙住头,捂住耳朵,可那声音,还是能钻进来,清清楚楚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听到,“啪、啪、啪”几声轻响。
缠在他手腕、脚腕、脖子上的红绳,一根接一根,全断了。
贴在他心口的锁魂符,“呼”的一下,自己烧了起来,烧成了灰。
家里墙上贴的符,也全都着了起来,瞬间烧成了灰烬。
门口和窗户边撒的糯米,全都变成了黑色。
张昊瞬间就吓疯了,他知道,刘老道的办法,没用了。
赵磊,进来了。
他尖叫着,拿起手里的枪,对着门口,胡乱开枪,打光了所有的子弹。
然后,他疯了一样,砸开了钉在门上的木板,打开门,冲了出去,开着家里的车,疯了一样跑了出去。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想跑,只想逃离这里,逃离那个跟着他的鬼魂。
可他开着车,跑着跑着,却发现,自己竟然开到了阎王坡的坡顶。
前面,就是那条两里多长的下坡路,就是他害死赵磊的地方。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没有星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阎王坡的路,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等着他跳进去。
他想掉头,可车却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根本不听他的使唤,猛地朝着下坡路,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