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到底有多寂寞,才会听到陌生人的一句无关痛痒的关心,就泪流满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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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迩躲在厕所里,将手机音乐声音调到最大,然后无声地哭着。拒接了电话,退还了转账,这些都不是此时他最想要的,也不是他从来想要的。
为什么会哭?为什么需要躲?
释迩自己心里知道,也只有自己心里知道。
客厅里坐着的姐姐正在玩手机,释迩在眼泪快要掉下来的紧要关头冲进了侧所。
他不想让姐姐看到自己哭泣,想不到原因。
或许是怕姐姐苍白的安慰,更或许是怕姐姐之后无能为力。
哭够了,或者说哭累了,释迩洗了把脸,等到眼睛里的红色退去些,才敢出来。不过看到沙发上没了姐姐的身影,他才是真的松了口气。
至少不用解释哭红的眼睛。
释迩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孤单到如此地步。
释迩从小性格不算孤僻,不是合群的范围,却也不到孤僻的地步。
他没法融入一个集体,大多数都是一个小透明。
但即使是小透明,身边总有一个到两个朋友。
三人行,总有一人会尴尬,释迩永远是尴尬的那个人,因为善良的他不想尴尬的是别人。
所以他每次都只和一个朋友待在一起。
这个习惯从小学一直到大学毕业。
毕业后,释迦选择了回家乡——一个不起眼的小城。
他觉得离家近,压力小。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打败他的会是孤独。
他是上了初中才回到家乡的,更是从初中才从大山里搬迁到了村里,总觉得自己无法融入这里的一切。
他选择回乡创业,也只是找不到方向而已,并没有所谓的归属感。
前不久,他和合伙人闹掰了,他负气自己单干。
他再一次迷失了方向。
坚持还是放弃,他做不出选择。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力,没有经验,没有人脉,更是没有胆子。
有的不过是毫无用处的自尊心。
是了,常常吹牛的人,总是拉不下脸的。
之前曾和一个待业在家的朋友说过,能否帮忙宣传一下。
朋友没有拒绝,只是让释迩等这个朋友有空,释迩信了,但等来的只是朋友圈里的点赞。
释迩不敢去想,是否是自己当时没有提及报酬。
因为他怕这样是在用金钱玷污自己的感情。
可是,这脸上止不住冒出的泪水又是怎么回事呢?
释迩再也没有和其他人提过,他现在需要帮助,非常需要。
他不知道该问谁,也没有谁可以问。
其实他的身边不是没有人,家人都是在他身边的,但他还是被一阵巨大的孤独无援压着,压得喘不过气。
对于家人,释迩不是没有提起过自己目前的种种困难,但是最后他觉得很无力。他没有办法在一一解答他们的质问和面对他们的重重怀疑之后,再接受他们看似有用、实则废话的建议。
那不是他最需要的。
他不需要谁来告诉怎么做,而是需要有人来帮他做这些他无法完成的事。
释迩发现,每一个都会来问他为什么不自己独立完成,然后看着自己把自己的一点一滴都再像对方展示一遍,就像是把自己扒光了游街一般,最后换来的,不过是一句“无能为力”。
释迩不想把自己之前那些犯呕的事情再当着别人的面再回忆一遍,因为他总是会在被别人注视时不自觉地微笑。
然后那人便觉得这是无足轻重的,却不知是释迩一辈子的心魔。
释迩时常会想,小时候书里写的朋友不都是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吗?
自己也怀着这份心对朋友的,做好时刻为朋友排忧解难的准备。
怎么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反而是孤单一人呢?
就算没有告诉其他朋友,大抵也能想到,他们会有着各种的理由。
是了,帮忙的话,总是会没了一个月工资,或者断了近段时间的努力、耽误升职加薪的,
谁愿意用自己的金钱和前程换一份不值钱的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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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压力,
我又怎么能要求别人来为我承担些什么呢?
但我还是想着像书里说的那样:
有那么一个人,
知道我的需要,
然后义无反顾的来帮一帮我
不过也是,书里的东西,谁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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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耳发了一条朋友圈,看到几个少得可怜的点赞,其中还有一个他自认为玩得好的朋友。
释耳哭得更凶了。
关掉了手机,释耳爬上了床。
哪怕一夜无眠,也想爬回自己的壳里。总能等来明天或者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