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始写点什么前,我看了一眼OA的年假申请流程通过了,我竟然有一种确认感,确认自己真的准备要裸辞。下午开完周会后,我反复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这么疯狂的裸辞。
刚好还有两天年假,我决定明后天先休年假,在下班的前20分钟,才提交了年假的申请,这意味着我已经踏出了一只脚,今晚回来的路上,内心其实非常忐忑,很紧张,并没有一种轻松感。我心里想着,预留半年的生活费,在这半年里不着急找工作去安放自己。
我想离职,不是一两天了,现在这份工作,我并没有很排斥,我的理智告诉我,可以边工作边写作,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内心才不会焦虑。但我明确知道,我最终不会喜欢现在的工作,我知道我并没有与现在的工作建立真实的,深度的关系,我做的是一份设计图,但我并没有为我出的图而有成就感,以前或许有过,但连续6年的朝九晚六,已经消磨了所有热情。
我坐在那里,可以完成需求完成任务,但我感觉越来越难受,有一种自我背叛的感觉。我不会因为做了一个需求,一张设计图就觉得很踏实,就觉得没有白活,它就像做的一个消费品,过了就过了,没了就没了。
最近不断的收到这样的信号,它们都好像在告诉我同样的事情。
樊登说,人要谋生,最重要的是真的热爱一个东西,真的热爱就容易做的不一样,进而可以谋生。纳瓦尔说,要找到自己的独到之处,用它去发挥价值,周国平说,内卷是功利的低质量竞争,很多人没有把自己的禀赋发挥到最好,他说他很早就到了那个位置上,所有竞争的人都从他旁边过,我特别能体验他的这个感觉,武志红说,带着心流做事的人,是用体验做事,才能建立真实关系。
突然想到一句话,在做自己这件事上,没有人能比得过你。
我很轻易就能理解他们说的,也许我的脑回路本就设计如此,但我还是有恐惧,我也理解我的恐惧,因为多数人不走这样的路,因为没有明确的可获得的目标,多数人急着为生存而工作,为符合大众规范而工作,在人群里会有一种惯性的安全感,为下个月的房贷,车贷,孩子,体面而不敢停。
我内心甚至还有一种声音,如果停下,就是没有为社会作出贡献,就会有某种意义上的无价值感,社会提倡付出,可是谁来关注我自己的需要呢,那个最该关注的人是我自己吧。
一辈子那么长,可我对自己6个月不工作都如此愧疚,我不自觉的在社会声音和自我声音中拉扯,这让我非常分裂。但这一刻,我写下来的时候,我感到自己轻松了很多,也许看见就是疗愈吧,也许可以用另一个视角去活。
之前,我在等,等一个完美的时机,所有的声音都告诉我,不要裸辞,这会让自己陷入生存焦虑,最好是先在现有工作的基础上,业余时间再做自己热爱的事情,我知道这是没错的,但现在每天8小时,已经在消耗我了,今天下班,我走在公司园区的林荫路上,才发现自己每天到公司,最享受的是从地铁口到公司的那段十几分钟的林荫路,那条路的终点,是每天坐8小时的工位,我觉得每天都能活着,但没有盼头。
不为别的,我就是想要每天一睁眼,就是我想要过的一天,我对这一天充满了期待,而不是还有很多事,很多人要应付。
我有一种直觉,我不这么做一回,我百分百自我消耗,等到某一天回想,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勇敢一点,是的,我很肯定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对于我来说,害怕自己的收入没有增加,害怕社会异样的眼光,害怕年龄的增长,没有得到应有的成就,害怕跟身边的朋友都不一样,害怕没有跟上社会时钟,有份稳定的工作,该去谈恋爱,该去结婚,该去生孩子,该去回归家庭,害怕与这个社会脱节。
真是应了那句话,人最恐惧的是恐惧本身,是模糊的未知。
我知道有些人很安全,有存款,有房有车,有名利,有情,有世俗地位,但我不确定他们是否有自己。也许有的人不需要知道自己,但我清楚自己不是,如果苏格拉底还活着,我也许会给他交学费,请求他向我提问,但他不会收我的钱,最后不知道是我会烦他,还是他会烦我。他只是一面清澈不过的镜子,有的人不想看见镜子里真实的自己,会愤怒到要杀死镜子,可想而知,这份真实对有的人来说,是多么大的恐慌。
不知不觉十一点五十分了,今晚,就让我带着这一份份恐惧入睡吧,我好像踏实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