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7
找到你了。”
当我刷着b站视频的时候,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沉迷于视频,我并没有在意消息的具体内容,随手将其滑掉。
“大概是推送广告吧。”我心想,这个年代的APP,总是推送着形形色色的内容。
”21:08
找到你了。“
同样的消息再次弹出,我有些不耐烦了,不悦的点了进去,展开的,却是短信的页面。
手机暗色主题的背景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串陌生的号码,两则诡异的消息,和一张,不安的脸庞。
那一刻,我感觉到呼吸和心跳声愈发急促了,或许,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正有双眼睛盯着我。
深吸一口气,我警惕的环顾房间。
房间内一片祥和,桌椅板凳,各式各样的家具,都在它们本该在的位置。
窗外万家灯火,对面的公寓中,无数身影在窗前忙碌着,时不时还能闻到阵阵饭香。楼下的广场上,大妈大爷们跳着广场舞,孩子们你追我赶的嬉戏。
世间的一切都悉如寻常,没有任何异样。
除了我的手机。
我回过神来,再次看向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仍旧只有一串陌生的号码,和那八个,冰冷的大字: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无聊的玩笑。”理智占据了上风,我成功的说服了自己。
恐惧转为怒火,我打算质问对方为什么这么做。
刚敲出几个字符时,一句没来由的话突然在脑海浮现。
“莫应亡者呢喃,休启命匣玄棺,否则,恐堕永夜渊墟。”
【莫应亡者呢喃】
这是什么意思?我在脑里揣摩着。
突然,一个可能浮现,我像触电了一般,双手瞬间僵硬,手机从手间滑过,掉到了地上。
啪!
这则消息,是已死之人的来信吗?
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打开屋内所有的灯后,踉跄着走到厨房,倒了一大杯凉白开,一口气灌了下去。来自胃部的轻微痉挛,终于让我清醒了些。
不论这个警示为何而来,不过我想,我应该遵循它。
拿出手机,我谨慎的敲击退格键,删掉了刚刚打出的字。
“不论是不是恶作剧,你吓到我了,你赢了。”我自言自语道。
空气有些凝固,无限的寂静让我深感不适,我想,我需要一些声音陪伴,一些来自人类的声音。
又倒了一杯水,我瘫坐在了沙发上,打开电视机,挑了一部老电影看,并将声音调到了最大。
电影是喜剧片,中文译制版,我已经看了无数遍了,其中的内容、台词,全都烂熟于心。
看着电影里演员们插科打诨的场景,我总算是放松了下来,近乎忘记了短信的事,迷迷糊糊的,即将进入梦乡。
找打你了!
我猛然惊醒,突如其来的奸笑声、戏谑声不绝于耳,我又被拉回到了现实的魔窟。
电视屏幕上,四个演员,面容狰狞的盯着镜头,或者说,盯着我,口中不断重复着不整齐却同样的话。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我感到不能呼吸了,好像有某种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
这部电影我看过几十次,我很确信,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台词,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等令人惊骇的表演。
我发了疯似的找到遥控器,不断按下关闭按钮。
然而,电影仍在播放,他们叫嚣着、重复着,那四个字,在我耳中不断放大、放大。
或许是注意到了我正在试图关机这件事,他们愈发张扬了,表情变的更加扭曲,腔调更加诡异,对着我不断发出刺耳的尖啸。
“都他妈给我闭嘴!”
我终于发了狂,随手抓起一把椅子,狠狠的砸向了电视机。
咚!
咔嚓!
一声巨响之后,电视机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屏幕碎了,玻璃碎片横飞而出,淅淅沥沥的散落到地上。
下一秒,房间内的灯灭了,四下里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我瘫坐在地板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好消息是,电视机坏了,尖啸消失了。坏消息是,无尽的黑暗彻底的笼罩了我。
我害怕黑暗,我害怕一切未知的东西,或许,有一些东西,正躲在黑暗的角落里,伺机而动。
“大概是跳闸了,我要去恢复电力。”
我想着,被黑暗浸染太久,我一定会彻底疯掉。
手机的手电筒大概是现在唯一能信任和依赖的东西,可当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时,却发现,手机关机了,无论我如何用力的按着开机键,如何使劲的敲击屏幕,都无济于事,手机依旧开不了机。
失去了唯一的依靠,我有些绝望了,瘫坐在原地,双手合十祈祷。
突然,一道极其微弱的光出现,我抓住这一救命稻草,顺着光路看去,发现光是从书房照来的。
书房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暗黄的灯光透过门缝照了过来。
我有种不安的预感,那书房里面或许有一些肮脏的东西正等待着我。
可那道光似乎对我有一种魔力,如同飞蛾扑火般,我挣扎着爬了起来,踮起脚尖,面向书房的方向走去。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孤单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交织在一起,不断摧残着我本就脆弱的神经。
墙壁上开始渗透出细密的血管,血管上不断的渗出肉芽,嘭的一声,无数肉芽爆开,暗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飞溅到我的身上的同时,也淹没了走廊。
“都是幻象...都是幻象...我要到达...那个地方...”
尽可能的保持最后的一抹理智,我的双腿如同逆着血浪而上,步伐沉重无比,意识急速涣散,我不断的走着,那道透光的门却好像离我越来越远。
三步...
两步...
一步...
终于,就在崩溃的边缘,我终于走到了书房门前。房内的光照亮了我的身子,也同样清明了我的灵台,血海、肉芽,走廊里的幻象消散了。
我谨慎的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屋内的动静,幸好,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会再有更糟糕的事了。”
我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轻轻拉开了门。
门开了,门轴转动时发出锈蚀的金属刮擦声,像指甲划过黑板般刺入耳膜。受到突然的强光刺激,我本能的闭上了眼,过了足有好几秒,我强忍着睁开了眼。
然后,我看到了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女人的尸体,暗红色的血浆蜿蜒成河,流过地板上的每一处缝隙。血浆的源头,是趴倒在血泊中的,身穿白色连衣长裙的无名女尸。
她的脊背上,一把菜刀劈在骨缝间,刀刃完全没入了肌肤,制造了一块巨大的缺口。血浆不断的从缺口喷涌而出,白裙被血浆浸透,暴露在空气中,散发出猩红的恶臭。
在她的旁边,血流的交汇处,散落着一个刻有咒文的铜盒,铜盒的盖子紧紧闭着。
我面色惨白,口腔内秽物的酸腐强烈的灼烧着,夹杂着尸体的腥臭,使我的胃部剧烈的痉挛抽搐。
我用尽全身力气,用力的关上了书房的门,脑海里不断的回想着白骨铮铮的女尸,脚下一软,重心失去了控制,顽皮狠狠的撞在了走廊的墙上,晕死了过去。
咚咚咚!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唤醒了。朦胧之中,敲门声越来越大,我呆滞的望向门的方向,不知道门外又是什么样的怪物。
一阵细碎的声音响起,那是钥匙插进钥匙孔的声音。紧接着,门开了,楼道里的白光糊在我的脸上,我什么都看不清。
随便吧。我平静的待在原地,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阿晶,你在家啊,你怎么坐在地上,不给我开门啊,亏好我从地毯下找到了钥匙。”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取代了预计的死亡,我有些恍如隔世。
这个声音是,毛毛?
“家里这么黑,怎么不开灯呢?啊,阿晶,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男人走到开关前,按下开关,毫无反应。借着楼道的灯光,男人将我扶到了沙发上。
这会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对我说道:
“我去楼下检查下总闸,你先坐着别动,我马上就回来。”
很快,灯亮了,沐浴在客厅柔亮的灯光下,我如获新生。
那个男人回来了,我得以看清了他的脸,果然,正是我多年的好友,毛毛。
“那消息是你发的吗?”我有气无力的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问题,一切的源头。
“消息?什么消息?”
“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是你发的吗?”
“哦,你说那个啊,是我发的,我换了新的手机卡,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那你为什么要发那种消息吓唬我?”
“吓唬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约好了,今天来你家聚餐的吗?”
聚餐?
我清楚的记得,接收到消息的时间是9点08分,早已过了晚饭时间。
那一瞬间,强烈的既视感油然而生。眼前的这个男人,毛毛,十分的不真实。
他是怪物!
我惊骇的看着他的脸,缓缓的移动到沙发的角落,将自己蜷缩起来,将头埋在膝盖中。
“阿晶,你到底怎么了?阿晶?!”
他朝我大吼道,我害怕极了,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你说谎!你不是毛毛!你到底是谁?!”
我近乎歇斯底里。
“你在说些什...我知道了,阿晶,你是不是旧病复发了?”
旧病复发?
毛毛径直走到厨房里翻箱倒柜起来,过了一会,他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水和一瓶药。
“把他吃下去吧,吃完就会好受多了。”
他坐到了我边上,我依旧蜷缩着,冷漠的看着他,他并不值得我相信,我想。
“别怕,是我,毛毛,你还记得吗?高考结束的那天,我们晚上一起通宵上的网,一直玩到凌晨六点,我们才结束...”
我好像有些印象,但那个人,是他吗?
“...我们俩在网吧门口找了个早餐店,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你吃了八个锅贴,一个包子,一碗豆浆,那时候你困得不行,一边吃一边打瞌睡,脸差点埋进碗里。想起来了吗?阿晶,我是毛毛!”
我是毛毛!
我是毛毛!
我是毛毛
...
我想起来了,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同伴,毛毛。
“毛毛?”我近乎颤抖的说道。
“是我,阿晶,你一定要相信我,别害怕,吃下它吧,然后稍微休息一会,一切都会好的。”
毛毛递出两片蓝色的药片,我接过药片,看到毛毛肯定的眼神后,吞进了口中,就这水咽了下去。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我便感到头晕目眩,毛毛、沙发、客厅,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脑袋昏昏沉沉的。
毛毛搀扶着我的背,将我平放在沙发上,我闭上了眼,很快陷入了短暂的昏睡。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毛毛正在清理着地上的电视机碎片。
“这么快就醒了吗?你感觉怎么样?”
我缓缓的坐了起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感觉头很难受。”
“你刚刚说的短信是啥,你现在拿出手机,我们一起看一看。”毛毛提议道。
我有些犹豫,回想起刚才的场景,我还是心有余悸。
“相信我,没事的。”
我拿出了手机,这一次,手机可以打开了,屏幕的正中央,显示的时间为:7:20
我立刻打开短信,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字眼:
“6:42
我就快到你家了,想喝点什么饮料吗?路边刚好有一家便利店。”
“怎么样,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吧?”毛毛凑到我的旁边,微笑道。
“没有,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电视机真的坏了,不敢想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电视机的玻璃碎片已经被毛毛清扫干净了,只留下了屏幕上的一个大大的窟窿。
“我不敢回想。我真的不敢相信,我的旧病果然又复发了,还好你赶到了,不然我都不知道今晚...”
“好了,别说这个了。”
毛毛打断了我,拍了拍我的肩膀,打趣的说道:“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今晚吃什么?”
“我来点外卖吧。”
...
半个小时后,外卖到了,我们两个人坐在桌前一边聊天一边吃着。
“...我跟她谈了有六年了,上周我们刚刚订的婚,婚礼预计在下个月。一想到马上就要结婚了,我还真有点忐忑。”
毛毛向我倾诉着心声,我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打趣的安慰道。
“我有个办法,你如果不收我的份子钱的话,就不会忐忑了。”
“切,你呀,一分钱都不能少给。否则,我就把你干过的破事全部说出去。”
我们默契的相视一笑,氛围轻松愉快。
“对了,你和小袁呢?打算什么时候?”
“小袁?什么小袁?”
“小袁啊,你的女朋友啊!”
我呆呆的看着他,有些不知所云,毛毛见状,刻意提高了嗓门。
“喂,你不会旧病复发又连带起失忆症了吧?小袁啊,她跟你在一起那么多年,从不嫌弃你的病,反而还处处照顾你。喏,这不是你们的合照吗?”
毛毛指向餐桌旁的相框,里面是我和一个女子的合照,那个女子长发过肩。
我回过头,直直的盯着毛毛,发现他的五官扭曲,脸上布满沟壑,眼球突出,同样瞪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不是毛毛!
“我不认识她,我没有女朋友!”
毛毛皱起了眉头,眼神飘忽不定。我们僵持着,突然,一阵腥臭味传来,打破了僵局。
“什么味道?怎么有股腥气?”毛毛同样发现了异样。
“不太对,很奇怪的味道,好像是...血腥味?先等等,我去找找从哪来的。”
他离开了桌子,先是找到了厨房,后来找到了走廊。
“好像是从走廊里面那个房间传来的,那里有什么吗?”
他一点一点的走进书房,重重的踩在地板上,震颤着我的耳膜。时钟的声音嘀嗒嘀嗒,伴随着脚步声,不安、恐惧、疯狂的情绪再次充斥。
我默不作声,缓缓站起身,追上了毛毛的脚步。
“就是这里了。”
毛毛回头看向我,指了指书房的门,随后,手放在了把手上。
吱!
突然,灯灭了,房间再次陷入黑暗之中。我不知道收到了什么刺激,耳朵突然耳鸣起来,除了沉闷的嗡嗡声外,什么都听不到。
该死,又来了。
我几乎绝望,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看不见。
我本能的跪倒在地,蜷缩着身子,双手抱头,紧紧的捂住了耳朵。
好在,这次并没有过去多久,很快我就恢复了听觉。
我的眼睛仍然闭着,透过眼皮,我感到了微弱光亮。
不知道等待着我的是什么,我深呼一口气,鼓足了勇气,缓缓的睁开双眼眼。
眼前又是个尸体,是个男人的尸体。
他平躺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面色发青发紫,眼球布满血丝,突出的快要暴出来一样,脖子上有一圈黑色的痕迹。
我丢了魂,全身颤抖着后退,嘴里不停的大叫。
“毛毛?毛毛?你在哪?我很害怕...救救我!...毛毛!毛毛!...”
...
"醒来吧。"
...
"毛毛!"
...
"醒来吧。"
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我疲惫的睁开了眼。
眼前是一个昏暗的房间,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穿着白色大褂,领口处别着一个录音笔,手中拿着一份材料,胸前还挂有一个胸牌,上面有两个字:王林。
“你做的很好。”那个男人说道。
我看着他,无法辨认出是谁,不过,他的声音让我感到有些熟悉。
“我刚刚...晕过去了吗?”我的头还有点昏沉,脱口问道。
“不,我刚刚催眠了你。”
“催眠?”
“是的,催眠。你的精神疾病十分严重,各种记忆混在了一起,根本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所以,我催眠了你,终于,从你的口中得到了十分有用的消息。顺带一提,那是个相当精彩的故事。”
“你在说什么鬼话?!放开我!”
我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台子上,我粗暴的想要挣脱,但是无济于事。
“冷静,张晶,试着冷静下来。你刚刚从催眠中恢复过来,头脑可能还有些混乱,我需要对你的精神状态进行确认。你试着回忆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强忍着头痛,回想着之前的记忆片段,尝试着组合了起来。
“好像,今天你约我我面谈,然后,说着说着我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我就被绑在这了。”
“很好,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又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尝试着回忆。”
“这里...这里是精神病院吗?我来这里是因为...我的家里凭空出现了两具尸体,警方逮捕我之后,发现我有精神病,认定是我在发病的情况下做的案,所以将送我送到这里?”
越来越多的片段出现在脑海,我努力着连成线后,记忆逐渐变的清晰。
“很好,最后一个问题,我是谁?”
“你是我的主治医生,今天约我来话疗,你叫,王林?”
“非常好,完全正确。欢迎回来,张晶。”
王林微笑的走了过来,松开了我的束缚,我顺势坐了起来,环顾四周,突然,我想到了什么。
“你刚刚说,从我口中得到了有用的消息,还说是个精彩的故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哦,那是因为,刚刚你已经几乎把整个事件的经过完全说出来了,这些话将作为证据留存。”
门突然开了,一位警官走了进来,在王林的耳边耳语了几句。王林点了点头,将录音笔和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那警官看了几眼后,便走了出去。
“可是,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起来?”我追问道。
“那是因为我对你施加了暗示,要求你不必保留记忆。”
王林解释道,我看着他,却发现嘴角出现了一瞬邪魅的笑。
“那两具尸体,真的跟我有关系吗?”
“准确的来说,不完全。跟现在的你没有关系,而跟潜在的你,有关系。”
我绝望的扶住额头,不敢想象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没事的。”王林拍了拍我的肩膀。
“也别太自责,这种事情也不是你能控制的住的。回去好好休息吧,可以的话,我们后天再见。”
我回到病房后,或许是太累了,很快便睡熟了。
第二天,一切正常,我按照医嘱,服用各种药物,没有出现任何幻象。
第三天上午,我正在病床上发呆。
“王林医生约你过去谈话。”
一个护士走来,我跟在她后面,一同走进王林的办公室。
护士跟王林说了几句话,随便便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我坐在王林的办公桌前,他的打扮一如既往,只是,表情略微有些奇怪。
“你的气色很不错。”他微笑着问我。
“还好,我想你的治疗方式对我很管用。”我客套道。
“叶护士刚刚跟我说了。其实,还挺出人意料的。”
“为什么这么说?”
“或许有一种可能,你吃的那些药,不过是些安眠药罢了。”
“什么?”
我有点懵了,随后,我怒视着他。
“你骗我?”
“当然不是,哈哈哈哈哈...”
王林笑了,笑的满是讥讽,我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不知道他是什么用意。
“让我们敞开屋子说亮话吧。张晶,你在装病。”
他后仰着瘫在椅子上,双手环抱,表情很是得意。
“你说什么?”
我猛的站起来,双手拍在桌子上。
“王林,我告诉你,老子来这里是为了治病,不是跟你在这玩...”
"好好好,我快要受够你的演技了,让我们停止这个愚蠢的游戏了。"
他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其实你我都心知肚明,那天,我根本就没有催眠你,只不过是装装样子。”
他的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的撞击在我的心底,掀起了灵魂的水花。
“你假装被我催眠,并说出那个故意省略了杀人细节的故事,只不过是在害怕,如果自己真的被催眠了,会说出自己一直装作有精神病的真相。”
对视着他的目光,我也笑了。
“呵呵,王林,你果然跟别的蠢货医生不一样。”
“过奖了,你也比我想的聪明。”
他伸出手向墙壁的角落指了指,我望了过去,正对上了一个之前并没有被发现的微型摄像头。
“给你两条路,第一条,我会把详细报告和录像递交给警方,你将会在监狱里度过人生难熬的一段时光后,然后被执行死刑。另一条,给我一百万,一年后我会给你开具康复证明,你将能够顺利的出院,并逃脱任何刑事责任。是死是生,全看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点了根烟,笑盈盈的看着我,从嘴里吐出烟圈。
“王林,实不相瞒,你做的很好,你让事情变得简单了,我就喜欢跟你这种聪明人合作。”
我学着他的模样,瘫在椅子上,同样笑着看他。
“我给你两百万,要求是,我给你半年时间,半年让我出院。然后,将这段监控删掉。”
“没问题,我觉得...”
"还有"我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你敢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交易,我发誓你一定会死无葬生之地。我能杀了小袁和毛毛,同样也可以杀了你。”
王林摊了摊手,表示没问题。
“那好,祝我们合作愉快。等你将一切准备就绪后再联系我,钱很快便会到你的账上,在那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休息。”
王林皮笑肉不笑的伸出手,我以同样的表情,伸手握了过去,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等一等。”王林唤住了我。
“怎么,反悔了吗?”
“当然不是,老实说,我还是挺想知道的,为什么你要杀掉你的女友和发小。”
“呵,你是在套我的话对吗?”
“当然不是,我对那狗屁真相没有任何兴趣,我只是希望我们可以坦诚相见,这或许会有助于我们的合作。如果你愿意配合我,告诉我事件的一切有关信息,或许最多三个月,我就可以保你出院。”
"好,我相信你。"
我转过身,再次坐到那张椅子上。
“我杀了小袁,原因很简单,因为那天她对我大喊大叫的。她什么出生,我他妈什么出生,她也敢吼我?所以,我杀了她。至于毛毛,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所以他该死。”
我说出了最终的真相,得意的看着王林,却意外的发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笑容有些凝固了。
“所以你是一时冲动,还是你根本就...”
“我他妈根本就不喜欢她,你明白了吗?她对我而言,不过就是个让我老头老娘给我钱花的工具罢了。至于她是活还是死,关我屁事,我有的是钱,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你真是个禽兽。”
王林的腔调有些怪异,但我显然上了头。
“你在说什么东西?她死了,是因为她吼了我。她越界了,这才是因,懂吗?”
我咆哮着,话音刚落,突然,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灯灭了。
“王林?王林?!你在搞什么鬼啊?”
我被吓到了,看着对面依稀晃动的人影大叫道。
“为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好像有些熟悉。
紧接着,房间突然亮了,我愕然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桌前,桌子上有一个蜡烛,灯光很是昏暗,却能依稀看到对面的人影。
那是一个白衣女人的背影,长发盖过肩膀,背后正中央,有一把菜刀,深深的劈入了骨缝。在她的身前,桌子上摆放着那个刻有咒文的铜盒,铜盒的盖子嫣然敞开。
“莫应亡者呢喃,休启命匣玄棺,否则,恐堕永夜渊墟。”
女人的声音震颤灵魂,在我耳边回荡,我突然明白了一切,但...
“小袁?!小...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