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次参加政府部门组织的会议,期间,有一人老是盯着我看了又看,仿佛我吃饭没注意把米粒沾脸上了一样,看得我心生厌烦。休会期间,正想换个角落里他瞧不见的位置,他却直接奔我走来,喊着我的名字说,不认得我了吧?我是你高中同学啊,哦哦,我一面应着,一面紧张回忆他的名字,无奈一片空白,只好尴尬笑笑说,不好意思,我没记住您,您是?他告诉我以后,我默记他名字有50遍,可还是没回忆起啥时候和他同学过。
不久,又一次开会,我发现他赫然在座,神啊上帝啊,他叫什么来着?我那50遍咋背的?竟然一点儿也想不起来,翻翻他的发言稿,只有某书记的官称,还好,总比啥也想不起来强。休息的时候,我主动问他,某书记,最近忙不?他挥下手,不客气地说,咱们是同学,别和我整虚的,叫我名字!这个……看我抓狂的样子,他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就知道你又把我忘了,再告诉你一次,下次再忘罚你请客。
我这是得健忘症了?
很显然,并没有。
比如对燕子。
燕子我俩高中时一班,形和影的关系。倒不是因此才把记她在心里,我们分别在不同的城市念完大学,经过兵荒马乱般的毕业、就业,那时又没有手机,暂时就失去了联系。有一天,我正在临柜营业,燕子忽然出现,告诉我她找了我好久,这是专门来和我告别的,说她已经结了婚,要随爱人去外地工作。
临柜工作很忙,简单说了几句话,她也有事要忙,连地址也没有顾上留,就这么匆匆又分别了。
这一别,弹指间十多年飞逝而去,同学们商量着聚会,看到新建的微信群里还没有燕子的名字,我问谁知道燕子在哪里?同学立新很快给我回消息,告诉了我燕子的手机号码。
原来,我俩相距不过三十公里,却隔开了十多年的光阴。
见到的第一面,我们都知道,往后余生,我们再也不会丢了彼此。
她和她爱人来了我家,和我的爸爸妈妈坐在一起叙话,围在一个桌子边吃饭,燕子说,这些年里,她父母都已远行,只有这时,她仿佛又有了到了家的感觉。
之后,我有过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她听说的时候,飞也般跑来看我,我已经好好的站在她面前,我戏谑的差点见不到你了的话刚说完,她的泪就大滴大滴掉下来,一把拉着我的手紧紧抓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没过多久,我又被筛查出来患了早期的癌症,有惊无险地住院、手术,出了院后,有次通电话闲聊,我假装随意提醒她,女性到了我们这个年龄,要注意定期去筛查。我还以为她没觉察出什么,哪知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她就已经站在了单位的楼下,见面就问,你是不是筛查出了什么?
尽管得知发现得早,并无大碍,她仍像是被什么吓住了一样,极力要求以后我们不论再忙,每月至少聚一次。
怎么都好,随你。与你相处,吃、玩、游、乐,舒适惬意,连养老,都打算退休后伴住在一起。
往后余生,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