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一个人,记住一座城

北方有一城,四季半如冬;城里有一人,夜夜盼春风。


哈尔滨的早上,4点多天边就见了光,然而这个季节却总是让人觉得清冷,每每出门总也不敢忘了围巾和手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到些许的温暖。

对这座城市的记忆,是从15年的那个秋天开始的,初见老林,从没想过这个留着偏头,穿着西装的男生,在今后的日子里,会成为我的挚友。当时只觉得他太瘦了,瘦到一阵风就能把他刮倒似的,却又让我这个减肥屡屡失败的人莫名地心生羡慕,像他那般瘦,是否就能穿好看的衣服?再不用裹挟着宽松肥大的运动装,掩饰着内心里盖不住的那股子自卑和满身的俗气感。

开学报道后的第三天,父亲和爷爷叮嘱我些许后,就离开了这座城市,回到了远在南方的老家。飞机起飞那一刻,我知道从此我就要独自一人开始异乡的求学生涯了,心里想着以后一定得要好好当个女汉子,才不枉此行。然而却还是在他们离开的那个晚上,不争气地在被子里哭了一场。醒来时收到老林的短信,告诉我学校食堂的饭菜哪里更好吃些,更能吃得惯些,便瞬间将父亲离开的悲伤忘了个干净。如今想来,总觉得有些莫名的喜感,不知该如何评价当时见吃忘父的自己。

父亲离开后,我开始了一个人的大学生活,独自一人感受着这个城市带给我的惊喜和无助,也一次次跟着老林浪迹在各个好吃的小店。看着他眉飞色舞地给我介绍那些好吃的菜,听他和我讲那些他和Y的有趣的小事,便觉得这冰冷的城市也有趣了。那时,总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直到他毕业,直到有一天我们可以一起谈天说地,听他和Y一起笑着和我玩闹.....

后来我在不知不觉中恋爱,又在没有做好准备时分开,像做了一场梦,那个在电话里说着喜欢我的男孩,给了我承诺,又以风的速度消失。我大病一场,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在53路公交的尽头用完了力气,瘫软在台阶上,抱着自己哭。我不知道后来自己为什么会打给Y,或许是过去的生活让我早已习惯了她,她能给我带来力量,也或许是不知道还能打给谁,那狼狈不堪的样子,我不敢让任何人看见......

走回学校的时候,老林问我,想喝酒吗?我陪你。那时我很想喝,嘴里却生生憋出我不能喝......我去门口的米线店吃了简单的饭,他一路安静地听我把故事说完,告诉我要做一个坚强的人,不要让Y担心我。我知道他爱她,我也爱她,不比他爱得浅,但时至今日我才明白,为什么我们都会如此痴迷于这样一个女子,一个是友谊,一个是爱情,一个长成了树,一个开出了花...

可是,后来,在发生了一些事情之后,他突然变得很不开心,整日地喝酒,作为挚友,我心里多少猜出几分,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唯一能做的只有陪他聊天,听他说着他放不下的人和放不下的感情,再一起消失在酒里。那段日子里我总觉得他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没了魂魄,只余下了一副躯壳,还残存着些许的烟火气,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后来不知何时,他又像捡回了那副魂魄一样,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但眼里已经没了往日的那种光亮,我知道老林还是老林,但哪里不一样了。

直到有一天,他说老姜,我要走了,过几天你来我那,我把花送给你。我突然觉得莫名地难过。我第一次开始意识到老林要走了,他要离开了,这个我一直视为兄长的人,就要离开了。我不知道该怎样和他告别,以何种方式,才算是合情合理的,我甚至不知道我要怎么在内心里抉择,我该怎么做,我第一次感到了不知所措,我只知道我谁也不能忘记,谁也不能忘,一个是挚友,一个如亲人,谁也离不开。

在他离开的几天前,我和他吃了最后一顿饭,在一家我从没去过的小店,回来的路上我最后一次给他转了吃饭的钱,发了留言给他......老规矩。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在这片黑土地上,最后一次和他吃饭,我也知道我再也不用做任何的挣扎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我爱她,也敬重他。

走的那天我告诉他,以后如果有好喝的酒,别忘了给我留一点,救济救济我这个买不起酒喝的人,他就独自离开了,离开了这座他曾说建筑好看的城市。

时至今日,我仍然感谢我生命中出现的这一个人,他叫老林,树林的林。在过去两年的生活里,他像兄长,又像父亲,而以后他会是我一生的挚友,谁也无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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