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丘墨豸
偏偏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个小道消息,说是从明年春开始,国家要陆续关停一批产能低,设备落后的小煤矿。
姜文才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有点画魂了起来。打电话给叶茂深,叶茂深却说不知道,没有接到上面的文件和通知。难道是空穴来风?姜文才又给市里的李刚打电话。李刚说给问问,结果还真有这个说法。但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实施,尚不能确定。姜文才顿时感到了压力,现在煤矿年产还不足八万吨,按规定的十万吨还有两万多的缺口。如果消息属实的话,不及时整改,达不到规定的产能标准,恐怕这煤矿明年就算开到头了。
姜文才想来想去,觉得这个消息即便不是真的,但从国家发展的大趋势看,早晚也得走到这一步,早作打算,未雨绸缪,总不是坏事,说不定还有转机。
姜文才反复想了一下,觉得唯一途径还是得加大生产效率,进一步提高产量。而提高产量的唯一途径就是更新设备,别无他法。权衡来权衡去,决定再买两台产量更高的采煤机,肯定又是一笔不小的投入。
但是到了年终岁尾,工人工资,劳保福利、利税上缴,还有明年的承包费等等,处处都需要钱。尤其夏天还出了一次矿难,连赔偿带罚款,加一起花掉了四五十万。而下半年销售出去的煤炭,还有一些款子上不来。一时间巨大的生存难题,一下子突兀地摆在了姜文才面前。
姜文才只好找到叶茂深商量。可是叶茂深却不同意购买新机器。姜文才问:“你说不更新机器,还有什么办法?不就是等着被关门吗?”
“实在要关,咱也没办法,小胳膊终归拧不过大腿。你说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花那么大本钱,万一产量仍然上不去,不是白花钱了吗?到时候煤矿停产了,这个大窟窿咱们拿啥堵?”叶茂深的担忧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那咱们的承包费可不可以拖一拖,晚点再交呢?”姜文才问。
“这个我说得不算。你得去问霍勇啊!”
“我觉得问也够呛能答应,我就是想先拖一拖,先把机器买回来。产量上去了,煤矿保住了,过后再凑集资金交承包费。我想在这个时候,镇里也不希望咱煤矿被封停吧?”
“那是肯定的了,一个矿一年一百万呢!三个矿就三四百万,可不是一笔小的收入。没了这个收入,镇里就等于没了血脉,不管谁说的算,也不会愿意被关停啊!”叶茂深说。
“就是啊,只有我们熬过去,镇里也才有收入啊!”
“那这样,还得你出头去跟霍勇商量一下,我没法出面啊。”叶茂深说。
“我出头没问题,只要你同意换新机器就行。”姜文才看了叶茂深一眼。
叶茂深有些无奈地说:“我不同意咋整,总不能眼看着煤矿被封啊!”
到了这一年,由于承包费按当年的承诺,每年以十二的比例连年递增,已经飙升到一百六十五万了。姜文才并没有想全都拖欠,只要镇里能答应先给一半,买机器就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