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三个人里,吴漾年纪最大。小时候,差一两岁就像差了好多,也自然有了当大哥的底气。
平时争论什么,我和伦泽总是说不过他。而且我觉得他有一种特别的能力——他能记得我们医院里每一位叔叔阿姨,连他们家的事也一清二楚;院子里、西街上那些比我们大的孩子,他也几乎个个都认得。这些我就不行。
伦泽也比我强些,他至少能把女生记得比较牢。
而我呢,男生女生都记不真切,尤其是女生。同学们大概觉得我有点清高,其实不是骄傲,是记性实在不好,智商仿佛不够,脑子里能装的东西比别人少许多。所以小时候,我常常一个人待着,用鲁迅的话说,就是“躲进小楼成一统”。
吴漾却像是一部活的小城历史。他对我们那座小城的来龙去脉如数家珍,也对所有见过的人与事印象深刻。有时候我想知道自己小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反而得去问他——因为我自己的记忆常常模糊一片,像喝过孟婆汤似的。听他讲起我从前的事,我总会觉得惊奇,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这样的发小,实在难得。若按佛家的说法,该是一段很深的缘分了。
二零二六年一月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