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松小学往事（6）

小学里面有两个王老师，叔侄俩，两个人都高高瘦瘦，为了区分，我们就把叔叔喊作大王老师，侄子喊作小王老师，两个人在一起我们就喊炸弹。从来不敢让他们听见，否则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大王老师高高瘦瘦，国字脸，一幅义正辞严的样子，人很精神，我每次看到他总会想起英勇的共产党员，他有一张明星脸，就适合去演英雄人物，那时候时兴沉默寡言的高仓健，我心目中的高仓健就是他。大王老师的口头禅是“江湖一张纸，戳破不值半文钱”，他经常讲题目给我们揭示答案的时候就会来这么一句，我常常怀疑他是不是走街串巷的江湖术士，非常奇怪的是他一直教我们的语文，为什么会有这么个记忆？实在匪夷所思。大王老师的女儿也在我们班上读书，记得三年级的时候，大王老师安排我和他闺女同座，他女儿名字叫做王琼，长得胖乎乎的，讲话声音清亮悦耳，跟福原爱一样娇憨可爱，读书成绩一般。王琼很早就辍学回家，去了我们当地的大城市公安打工挣钱，据说是跟她姑姑卖化妆品去了。1998年高中的联欢晚会上她来看我，好像还献唱一首，唱的什么歌已经忘记了。2017年微信大爆发，儿时的小伙伴通过这个小小媒介全部出现，王琼出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美貌少妇，在小县城里过着优渥生活，每天在微信里推送化妆品牌，过了一段时间，我就把她屏蔽掉了，已经觉得没有什么可以聊起来的了。时间就是如此无情，相见不如怀念，最美好的回忆只能放在心底。还记得在一个春日，大王老师号召我们同学们去他家里面去跟他搞劳动，好像是在棉花地里摘棉花或者是背黄麻杆，早早地跑过去，肚子饿的咕咕叫，在大王老师家吃了点饭垫了垫。大王老师的家在从三根松往黄山头去的那段堤坡上，门口是一条小河沟，每次从黄山头经过，我都会刻意的望一望，希望他能坐在门口，我会毫不犹豫的走向前去跟他聊一聊，在王琼的朋友圈里看见大王老师的近照，已经变成了耄耋老者，形容枯槁，不禁心生戚戚之感。小王老师的字我最喜欢，写在黑板上大大咧咧，疏密相间，我现在的写字风格也受到他的影响，他的头发带点自然卷儿，手指长长的，是一双非常修长纤细白皙的手，记得他教过我们语文和数学，我都表现良好，他长得有点像台湾的焦恩俊，“难得一身好本领，情关始终闯不过”，我经常哼起这首歌。小王老师曾经罚过我一次站，我在午睡的时候讲话，被他逮个正着，于是乖乖的在大太阳下受全校师生瞩目，那个时候恨他恨得不行。一晃过去这么多年，小王老师不知道如何了？从朋友中知道他早就辞了教职，辗转到公安去开出租车，然后又去北京开长途客车，人生兜兜转转，竟是不得意事居多。在公安一中读书的时候，竟然跟他在街头巧遇，他开着出租车，摇下车窗，轻轻的跟我握了下手，还是那样的一双纤细白皙的手，带来的温度却已有了人世的苍凉。而后白云苍狗，我们再不相见，又已经二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