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有句谚语:“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将,关中的黄土埋皇上。”
乾陵、茂陵、昭陵等帝王陵寝的存在,让这片古老的土地成了许多历史文化爱好者打卡的地方。
游客一边赞叹这些陵墓的恢弘气势和精妙选址,一边又感慨岁月的无情,再不可一世的帝王,到头来也不过是黄土一捧。
可历史的不公恰在于此,帝王们生前占尽了天下的资源,死后还要占一块风水宝地,让后世几千年的人绕着他们的坟头转。
而那些真正在这片土地上耕种、流汗、生养、死去的普通人,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遗忘历史,从遗忘创造历史的人开始。但大约知道有天还用得上,所以真正的遗忘并不会发生,只会降格对待。
这点从称呼变化就能看出来。
有段时间叫伯伯,有段时间叫兄弟,有段时间则直呼其名,一开始叫得亲热,因为真离不开;后来叫得礼貌,因为还用得上;再后来叫得直白,因为自认为已无求于他。
现在无求,将来万一有求怎么办?
答曰:“再叫回来便是。”
到那时恐怕还会在心里自夸一句——能屈能伸大丈夫。不得不说,有些人道德良知的弹性,简直大过地月距离。

农村的消亡,一定始于精神文化的消亡,而且速度可能远比我们想的要快。
没人写农村,没人读农村,了解农村的人就会越来越少,等到最后一批亲历者退出历史舞台,农村也许就和其他学术名词一样,变成一个形而上的概念。
我写农村,并非出于想要留住什么,拯救什么的伟大使命,我深知自身还没有那个能力。
我的写作初心很单纯,为自己留下一些可以回顾过去的文字,等我进入暮年记忆力大不如前的时候,我还能凭靠这些只言片语看一看我的来时路,以及陪我走过其中一段路的那些人。
到那时,农村或许已经真的消亡了,又或者被其他什么形式替代,但我大概率不会也没有精力去关心那些了。
每个时代都有记录它的人,我记录下了我所处的时代,记录下了我在这个时代生活点点滴滴,心路历程,这就足够了。
后来事,就让后来人去做。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但文字却能保存很久,我真诚呼吁更多人加入写作这个行列,我们不一定要成为作家,但我们可以通过文字留下自己的剪影。
就如当年,我们父辈在土地上留下的犁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