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渐起,万木凋零,北京的冬天干燥清冷,萧瑟索然。
大喵的生活再次面临窘境。
小区的物业再一次卫生运动后,他的小垫子也被收走了,他只有睡在冰冷的土地上,有时,他默默地卧在好心人拿来的小垫子上面,默默地睡觉默默地望着远方。
陪伴在身边的,有时是小花咪,有时是清冷的风和冬日的暖阳。
我们几乎每天都特意去看看他。给他拿一点猫粮和水。
他对我们一点点的接受,让我们一点点接近,有时还可以趁他吃饭的时候,撸撸他那凌乱的长毛,感觉到他嶙峋的瘦骨。
他应该是有病了,消瘦的很明显,衰老的也很明显,只有那眼神,还是原来那样的犀利。
他吃的很少很少,来喂他时,轻轻喊他:大喵,大喵……
他知道你在称呼他了,会慢慢的走来,但吃一点就走开了,不再看你。
除非小花咪在身边。
他对小花咪十分疼爱,喂他好一点猫粮的时候,他只吃几口就留给小花眯,在旁边慈爱地看着,于是你只能再给小花眯一把一样的猫粮,他才肯继续吃。小花眯也一直愿意陪伴着他,即使童心未泯总跑出去玩,但一会就回来,挨着他,相偎相依。
一老一小,一橘一花,相依为命。成为这个冬日里最温馨的一幕。
十二月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
依偎在身边的小花猫也躲到地下室或什么暖和些的地方了,偶尔会过来陪他一会再走开。他不走,每天卧在寒风中,久久的不动。
只有身体的长毛在风中飘动。
他好像病情更严重了,凌乱的长毛沾满了碎屑,眼角总是出现泪痕,最糟的是他的喉咙里有呼呼的喘息声,气管炎一样,衰老的让人担心。
他的模样已经不是英雄末路,而像是风烛残年。
看到这种病态,在想,要不要送到医院去?
或者,干脆,收养他?
然而,有人说问过宠物医院的大夫,就是老了病了,没办法了。大喵的性格也不适合收养。或者,他干脆就是谢绝收养,因为有好心准备抱他回家时,刚一进电梯,他就突然的嘶叫,拼命的挣脱,跑了出去。
也许,他曾有过抹不去的伤害的阴影。
可是,这样的冬天,他怎么办呢?
一天傍晚,下起了小雪。
伴着北风,雪粒在白色路灯光下纷乱飞扬。
世界变成了黑白的世界,白的是雪,黑的是雪化后的泥泞。
大喵的窝不一定抵挡住这种湿冷。
果然,去看他时。只见他卧在草地上边上靠墙的一个小破垫子上,躲开了风雪,但身上也沾染了几片雪花,第一次看见他蜷缩着身子的样子,无力但顽强的抵抗着寒冷。
看不到猫盆看不到他的食物——今天好心人都有事没有来吗。
小花眯也不见了,是躲在那里去了吗?
我轻声唤:大喵,大喵……
他听见了我的呼唤,勉强抬起头,轻轻“瞄”了一声,柔弱的像个婴儿。
我内心一阵酸楚:大喵,没事吧?
他又仰头看我,轻轻的:喵!
我说:你等会啊。赶紧跑到门口的小商店买了一根火腿肠,中间撕开,轻轻放在他眼前干净些的水泥地上,轻声:请吃点吧。
他看着我,没有动,金色发晶般眼神里透露一丝温情。
我印象里他是不怎么爱吃火腿肠的,可是我怕整粒的猫粮他也不好下咽。
希望的,就是这根火腿肠能给他一些热量。
希望他坚强地度过这个雪夜。
他接受了这个好意,慢慢地凑了过来,轻轻地舔食……
可惜,只吃了一点点。
第二天早上醒来,赶紧去看他,真好,他还在。
他还在原地卧着,好像是一直就未曾离开。
火腿肠虽然只吃了一点点,他的眼神依旧明亮有神。
我在内心说:老大,你很坚强,请坚持。
雪化了,泥泞的湿地一上午就干了,天气更冷了一点,但阳光会照到他的身上,温暖他的身体,给予活下去的希望。
太阳每天照常升起,生活每天依旧, 这场雪之后,会有一场接一场的雪,铺面而来。
第一次,盼望北京不下雪了。
还好,2017这个冬天没怎么下雪。
其实北京的冬天已经很少有雪了。
然而,他显得更衰老了,好多人叹息着说,他可能捱不过这个冬天了。
许多人这么担心着。
但是,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仍旧照见他不屈的身影。
孤单而顽强。
他用非凡的生命力执着地创造生命每一天新的奇迹。
北京的冬夜,雾霾依旧。
但总有晴朗的日子,那时夜空湛蓝,疏星闪烁,明亮而神秘。
遥远深邃的星空,是不是真的有九条命在庇护着他尘世的灵魂?
是不是他也在寒冷孤寂的午夜,眺望夜空——
伴随着那首歌:
I wanna live
我要活着
I wanna feel
我要感知
Feel it deep inside every night
我想在夜里好好感受
I wanna fly
我要飞翔
I wanna dream
我要梦想
To cross like a star all the universe
像流星穿过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