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不想回娘家?

都说娘家是女人嫁人后坚实的后盾,永远温暖的避风港,但娘家对于我来说,却是没有家,不论在外面受到多大的打击和委屈,也从未有过回家的念头,因为在那个地方我好像永远都是多余的...

小时候,我妈总是对我说:“为什么你不是个男孩”“你要是个男孩就好了”,听着她叹息的语气,略显失落的表情,我不敢问她为什么,只能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我要是个男孩?稍微长大一点,我妈又说:“你看看隔壁家小燕,就比你小一岁,人家六岁就开始给弟弟洗尿布,你就知道玩”,七岁那年,我妈终于生出来了她梦寐以求的儿子,在此之前,在我印象里,她至少又怀过两个,于是,八岁那年,我也开启了洗尿布生涯,哦,不仅如此,从此以后,我妈把全家的衣服在家洗完第一遍,会让我提去河边澄清水,她交代说,至少拧三遍水,至今我洗衣服都保留着这个习惯,对于这种安排我当然也反抗过,可是我妈说:“村里谁家的跟你差不多大的不帮家里干活,我就是把你看的太重了”,我想了想,好像真是这样,每次找她们玩,她们要么在摘菜,要么要带弟弟,要么在做饭....于是,我只能接受现实,开始约着伙伴早上一起去河边洗衣服,但河边太远,我提不动那桶重衣服,于是后来,我爸每天去隔壁家井里打水,就顺便把衣服提过去,他走之后,我自己再拿桶打水装在盆里洗,可是,那么大的桶,那么大的盆,那么深的井,那么长的绳,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只能半桶半桶的努力把盆装满,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高中,要去县城住宿,终于可以离开家了...

高中和大学期间不太回家,虽然车程也就两个小时之内,因为家里自我从小到大就一间卧室,家里直到我大学毕业才搬离老屋,独自建房,但建房后也没我的房间,我妈给的理由是:你要出去工作了,以后也要嫁人,没必要。所以直到今天,在那个所谓的家里,依然没有我的房间,嫁人后,有一次带小孩回娘家拜年,小孩问:“妈妈,外婆家就是你以前的家吗,你的房间是哪一个?”,突然,我笑不出来了,心里面闷闷的,脑子里开始回想,这些年回家都住在哪?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想回家的?想起一段记忆深处的往事,至今无法释怀...

那是高三时期的中秋节,学校放假一天,本来我不想回家,虽然离家车程不到一个小时,但回去还要赶着收拾住的地方,太麻烦了,小学时候跟爷爷奶奶睡一起,后来初中就在爸妈的房间另外放张竹床,后来就开始住校,竹床就放在了杂物间,有时候回去,就在杂物间凑合一晚,旁边全是纸盒纸箱报纸杂志,没用的书,房间有一股霉味,关键有很多老鼠,深夜里叽叽喳喳窜来窜去,不知为什么,那时也不太害怕,那天宿管阿姨打扫楼道碰到我,问我:“过节为什么不回家,大家都回去了”,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说:“马上就回”,就这样,那天回家了,回家路上其实心里有点开心。

到家后,家人看到我回来也很高兴,好久没见我了,很快吃完饭,就面临住的问题,那时我弟弟也大了,竹片床又搬回我爸妈房间给他睡,不知谁提的,要不就在叔叔套房外的木头沙发上睡一夜,那时叔叔婶婶和两个小孩睡里间,我听话的蜷缩在沙发准备睡觉,第二天还要早起赶去学校,但突然听到里间传来婶婶骂骂咧咧的声音,好像跟叔叔吵起来了,隐约听到婶婶说:“她没地方睡关我什么事,她怎么不去她爸妈房间睡”,我听完默默起身,出门,然后含着泪,一句话也没说,推开爸妈的房间,默默的躺在他们床尾蜷缩着,爸妈看到我这样,也没说话,就这样默默无语的渡过一夜,即使今天说起这件事,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下来,我想,那时起,我已经决定,非必要,就不回来了吧...

后来,毕业参加工作,过年的时候才有时间回家,刚领工资,每个月虽然攒不下什么钱,但还是心心念念给家里人准备礼物,每个人都有,记得第一年,刚工作四个月,买了回家的车票,身上只余一千块钱,我妈说,今年我爸四十大寿,要给他买点东西,然后我花了600块买了一件羽绒服,想着老家冷肯定能用上,但我妈看到衣服脸色并不好看,后来我发现那件衣服被她用来给我小孩当隔尿垫,问她为什么,她说,你爸说穿着不暖和,我听完没说话,但心里很失落,直到看到《请回答1988》里面,那个爸爸那么珍视女儿第一次领工资买的礼物,对比后才明白,原来这就是不爱。

我妈只想要钱,但每次又不直说,只要我在家,她就说腰疼,腰疼是因为小时候给我把尿,我乱动,闪着她腰了;每次带东西回去,都是去香港采购的护肤品,药油,奶粉,保健品之类的,她看到,总是脸色淡淡的,不屑的说,买这些有什么用,用完就没了,又不能经常用,后来一有什么用完,她就问我要,有一次我发现她把奶粉给了我外公,然后让我再买,说我爸喝完了,之后每年都要买,有一段时间香港去不了,换了澳洲的护肤品,她用完又不高兴了,说没有以前的好,说到这,我想起了奶奶,她已经走了,但无论以前给她买什么,她总是很高兴,即使什么都没有,只是看到我她都很高兴;我呆在家从来不会超过一个星期,因为只要一跟我妈搭话,她就会说我哪个表姐,赚钱给她弟弟供学费,隔壁哪个家女儿月月汇钱回家,哪家女儿说明年要给她爸爸买车...我从未当面反驳过她,只是不说话或者默默走开,然后计划赶紧离开,从此越来越反感去她家。

为什么我几乎不提我爸?都说父爱如山,对我来说,这座山是隐形的,这山支撑着家,但却不能为我遮风挡雨,他很辛苦的养育了我,但我们之间却好像熟悉的陌生人,女儿跟父亲撒娇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是陌生的,可能对他来说,传统的观念根深蒂固,女儿都是别人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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