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潮湿闷热的南方城市里走来走去。那年(1990)从武汉到广州花都中科院华南动物研究所做实验的情形不断地在记忆中浮现。
实验本身乏善可陈,倒是一路上从相对保守的长江流域到改革开放前沿的南方的所见所闻着实让我记忆深刻。
那时的生活很慢,慢到从一个大城市,去到另一个大城市,要用一天的时间,而在这移动的盒子里和一帮素不相识的人待一天的时间,足够让人失去耐心,撕去面具,释放自己的本性,把旅途当着一个不一样的日子来过,而且是那种肆无忌惮,脱离固有环境道德伦理的束缚的日子……。
车厢的基本色调是那种嘈杂混乱,烟雾缭绕,满车厢集市般穿来串去的各色人等,其中最引人侧目的是一群从南方倒卖进口走私香烟的烟贩子,划拳喝酒,时不时亮出半尺长的刀子削苹果什么的,一言不合就骂骂咧咧,拽拳弄脚,一般人退避三舍,忍气吞声,就认了。如此几次,居然让这帮人碰上个暗雷。
火车到了湖南衡阳,这种大站,转乘的人比较多,停车的时间就比较长,大家就会下车到站台上活动,买点吃的。刚才在车上被欺负的人应该是衡阳人,到站了,立刻下车,找来车站熟悉的J-C,把那个剃着寸头,一手烧鸡一手酒瓶的短粗敦实的汉子围截在站台上。
只见那J-C背着手盯着那汉子冷冷地喝道:是你吗?汉子扎撒着双手,双腿微屈,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定,缓缓地摇摇头说:不是。而那两个苦主冤家早在那汉子的背后站定,拉开架势高举双拳,对着J-C说:你不方便,让我们来!J-C和那汉子四目相交,对方却丝毫没有示弱……沉吟片刻,J-C一跺脚,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打! 后面的两位立刻扑上前去一顿拳打脚踢……J-C就那么背着手站着,看着那汉子一声不吭地被打得皮破血流…….
等那二位过了瘾,气喘吁吁地罢了手,那汉子居然依旧端着一手的烧鸡一手的酒,驾子不倒,台型依然,转身在J-C的目光中默默地上了车……
象我这种规矩人家长大,生活从来也没有坏到必须和这类人打交道的傻白甜学生,如果不是这次旅行,可能一辈子也只能在书中以及影视作品里见到如此的江湖,如此的英雄好汉。
也许这就是旅行的意义,是读万卷书代替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