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2014年开始写日记,距今已有8年的时间。一次偶然的机会,翻看到了2014年的某篇日记,读了读内容,想起了一条让我记忆深刻的领带,还有那段让人泪目的时光……
那一年,我还略显稚嫩,满载着青春热血,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在阜康那个小城市充满干劲的打拼,留下了太多不可磨灭的记忆,过着清贫而又快乐的日子。
那一年我为了锻炼自己的交际能力,在一家房企找了一份卖房子的工作,当时酷爱锻炼,准备把房子搬到一个有大公园的地方,因为公园有健身器材和场地,利用闲暇的时间可以进行锻炼。
后来,在城南找到了一片自建房,记得那是一个十字路口,往南走到头有一个货运铁路中转站,左拐再走到头,有一个院子,红色的大铁门,门是半掩着的,铁门上用粉笔写着房屋出租信息。
我敲门进去,看到一个老太太,蹲在地上洗衣服,年龄差不多85岁左右。我问有没有房子出租,她老人家耳朵不太好使,把手捂成喇叭状放在耳朵上,歪着头问我:“你说啥?”站起来朝我走过来,老太太背驼的厉害。
这时候一个老爷爷叼着卷烟从里面房子出来,看着我说:“小伙子,要多大的,几个人住?” 我说:“一个人住,能做饭睡觉就行”
我一看这个老爷子,满头的白发,眉毛很长且发白,没有留胡须,但是能看到发白的胡须渣,看着还算精神,背也有点儿驼,里面穿一个白色的二道汗衫,外面披一个黑色薄外套。他带我看了两个房子,我选择了朝南的一个(冬天太冷,又搬到对面去了)。租金是多少记不太清了,好像二百多,原本是一大间房子,由于中间有一个火墙,所以被火墙分成了两间,我一间当卧室,一间当厨房,房子不太明亮,水泥地,里面有一个矮矮的床,一个洗脸盆架子。我稍做装饰,还算看得过去。门口有一棵小苹果树,可以看到上面还有几个苹果,青色带点红色。
后面才知道,老两口有好几个孩子,都在乌鲁木齐工作,平常不怎么回来。
老爷子看我年轻,思想也很成熟,经常和我聊天,我们很聊得来。有时候老太太做好吃的饭,老爷子都会给我留一点,后来老太太好像不怎么愿意,老爷子就偷偷的给我,我百般推辞,他还是执意要给(现在想想老奶奶做的饭菜真好吃)
房地产卖房子要求统一西服工装,我用200多块钱买了一整套西服(现在看来真便宜),看着镜子跟前西装革履的自己,还挺帅。
有一天下班,我正在房子做饭,老爷子进来跟我聊天,夸我那一身穿着精神、好看!他说我有一个东西要给你,让我等一下。他转身回到他的房间,不一会儿,走到我跟前把门关上,从兜里掏出来一个领带,对我小声说:“我看你穿西装真好看,缺一个领带,这是我儿子的,我给你,你不要给你奶奶说,本来昨天给你的,但是你回来太晚了。” 我当时不知如何是好,看了一下,这是一个蓝色的领带,比较宽大,上面有白色的条纹,看着很一般,有点旧,但我还是感激的收下了(说实话,当时我真的有点嫌弃,因为真的不适合我,而且越看越土),但是我一直没戴,同事也没几个戴领带的,我为了不让老爷爷伤心,我就骗他说我在上班的时候戴。
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我去了一家KTV 上班,往往很晚才下班,大多数都是凌晨两三点,每次下班我悄悄推开大门,怕打扰到两位老人睡觉,但是大多数时间老爷子都能听见,他都会跟我轻轻的打声招呼:“小伙子回来啦?”我由衷的感叹老爷子的听力。有时候他以为我回家了,就把大门闩住,我为了不打扰他们,我就从院墙翻进去,但还是被他听到了。
再后来,过了一年多,我和朋友准备开一家小卖部,我搬走了,但就在老爷子附近,我时不时的还过去看看他们。
非常不幸的是,没过多久,老爷子生病了!好像是瘫痪,最后导致肌肉萎缩,整个下肢真的是皮包骨头,脸颊和眼窝凹陷,看着老爷爷我当时很难受,特别希望他能挺过去。
后来,我去了乌鲁木齐,有一次回阜康看爸妈,买了点东西特意去看两位老人。我推开大门看到老奶奶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梳着头发,还是那把红色的半截红塑料梳子,我敲门进去,她看到我非常的激动,握着我的手说:“小伙子啊,你来了,干的怎么样呀?”我怕老奶奶听不见,稍微提高嗓音说:“干的还可以,奶奶你身体怎么样?爷爷呢?”听我说完,她眼神中一下子充满了哀伤,泛着泪光,把手中的梳子换到另外一只手里说:“你爷爷走了,自从你搬走后,他就吃不好睡不好,动不动在我面前提起你,他老是在我面前夸你,他半夜经常幻听,以为是你下班回来了”我听后呆住了,我看了一下以前我住的房子,那副对联还在,苹果树已经落叶了,院子里一下子觉得很冷清。我看向老爷子经常翘着二郎腿卷烟靠着的那面墙,仿佛他还在那里,眯着眼睛冲我微笑。

自从老爷爷去世,那条领带一直随我搬家而从未丢弃,虽然它已经很旧很旧,但在我心里它的分量是无比沉重的,这是一条特殊的领带,是最独一无二的领带,闻一闻,仿佛还能闻到老爷子那质朴的味道。
最后一次去看老奶奶的时候,大门是锁着的,门上锈迹斑斑,红色的漆掉了很多,透过门缝,只能看到孤零零的果树屹立在院子里,还有掉落在地上烂掉的苹果,苹果树已经高出了房顶,可是再也等不到人来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