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中,你能听到深邃而孤独的声音,被这世界所遗弃而感到顾影自怜呢?——瓦德
Da La Sa Ha Yo...
钢琴师温柔地轻抚钢琴键,并且动作毫无停滞感。修长的手指落在最后的钢琴键时,不远处的掌声却影响到他的节奏。但,他很快的按下那颗白色的键,发出deng....的微妙余尾音,缓慢地在空气中蠕动着,渐行渐远....
钢琴师解开领带,拉了拉领口。轻轻地关上钢琴键盖子,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走到她身旁,她就是刚才拍掌的人。她抱着一只泰迪熊,金色头发绑着两条小辫子。她走到钢琴师面前,欲说话时却被钢琴师以怪异的动作给打住了。钢琴师手指撑着一块黑色的布,不,确切的说是白布,只是上面沾上了许多油污。他手撑着一块布,表情严肃,一看也不看的来回晃动,示意小女孩不要说话。
小女孩好奇的看着钢琴师,他现在正在拿着块染黑了的白布在钢琴上来回擦拭。不过一会儿,小女孩发现了他手上拿的不是块布,而是一只撕裂的手套。
小女孩不解的问:“你为什么要用手套擦钢琴?”
钢琴师动作一缓,随后继续擦着钢琴。
“我喜欢你看着你弹钢琴。”小女孩微笑的说道。
钢琴师转过身来,声音有些沙哑,宛如深海般一样,充满着神秘。他蹲了下来,淡淡的问道:“小姑娘,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安娜—卡尔斯。”
“多么好听的名字,我的小天使。”钢琴师赞赏道,可是眼神依旧严肃。似乎对他来说,赞美的语言成为虚假的外套。
“你叫什么名字呢?钢琴师先生。”小女孩眨巴着眼睛,似乎急切的想知道钢琴师的名字。
“瓦德。”
“很好听的名字,瓦德先生,你为何在这里弹钢琴?”安娜不解的问。从她方面来看,眼前这位瓦德钢琴家弹的钢琴比谁都好听,至少在她眼里是这样的。但,瓦德却在这破烂的小巷子中弹着钢琴,就好像被遗弃了的一样,默默地弹着。说实在的,她非常喜欢瓦德每次轻抚钢琴的最后一个音节:deng。这个音节深深的吸引着她。
“为什么呢?”安娜反复的问着,这使得瓦德有些难以启齿,于是说:“我的小天使,我这里没有任何东西给你。”
小女孩着急的说;“不,我不希望你给予我什么东西,我只是喜欢听你弹钢琴。”
瓦德难得的露出微笑,说:“谢谢,那我就给你再弹一首。”回到座位上,含情脉脉地轻抚着钢琴,就好像轻抚他的爱人一样。
“先生,你能弹出生命之绿吗?”
“生命之绿?”瓦德不解的问道:“那是什么乐曲?”
安娜不知道如何该回答瓦德的问题,她只是别人说过,生命之绿,鼓舞着生命,以一种高傲的姿态活着,不为别人,不为物质,只为理想存活的世界。
可是安娜却不知道如何用语言回答他的问题,她简洁的回答:“就是生命,新的生命的歌曲。”
瓦德轻轻闭上眼睛,脑海里没任何对‘生命之绿’的歌曲。他轻轻点了头,似乎回想到了什么,可是这想法很是混沌,欲把他脑袋撕扯开来。他停止回想,转下想法,于是一首歌曲便产生于脑海中。
当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钢琴键上,身心是多么欢畅。紧闭地眼睛里出现各种各样的场景。
‘Da Sa Mi....Do Si....’一个个音节组成一首曼妙的音乐,在这音符围绕着。他似乎看到了绿色的森林,树杈上投射下来几束柔和的光芒,照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闪烁着翠绿的色彩。偶尔还能听到淙淙流水声,若隐若现的。偶然间,眼前会出现几种小动物在跳动,在这巨大的树荫里一切生命显得自然与透彻。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瓦德又慢了半拍,最后手指还是落在:deng..键上。他站了起来,重新拉紧了领带,整理领口。然后对着安娜鞠了个躬,说:“谢谢,我的小天使。”
安娜露出乳牙,拍着手。可是她说:“瓦德先生,您弹得真好,可是这不是生命之绿。”
瓦德笑着说:“我的小天使,你为何这么确定的说这不是‘生命之绿’?”
“因为我听过。”安娜略低头,像做错事一样的说:“因为最后的结尾和您弹的结尾差不多。Deng...”安娜手指比划着那个音节,画着一个又一个圆,最后流入耳朵中。
瓦德笑着俯下身子说:“我的小...”
“安娜,你在干什么!快给我回来。”一个站在大街的女人突然向小巷里叫喊,随后快速走进来,拉着安娜的小手,走在前面,指着瓦德的鼻子大喊道:“你这个疯狂的钢琴家,整天无所事事。你瞧瞧你,凌乱的头发,脏乱的衣服,你真的以为会有人来听你的钢琴吗?完全是痴心梦想!然后,女人拉着安娜离开。在这期间,瓦德一直很绅士的微笑地站着,他觉得女人是对的,对得荒唐而已。安娜抱着泰迪熊娃娃,回头看着瓦德,直到消失在人群中...
瓦德心情沉重地坐下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模模糊糊的记忆里记得见过那个女人,可是,记忆又是奇怪的东西,总会把曾经见过亦或者不见过的东西混杂在一起。瓦德想了想,大概是二十几年前法西斯战争遗留下来的病症吧。
瓦德住在这里小巷里,四周都是高耸的楼房,在这低矮的地方,他建了小木屋,这就是他的家。而他唯一珍贵的东西就是这台破烂的钢琴,它陪着他度过了无数岁月。
在这条小巷子里,有几个垃圾桶,里面有些发馊的事物或者其它的东西。他走到那边,搜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一瓶剩一小杯的白酒,一支半截的香烟。他拿起香烟,含在嘴里。拎着东西走到钢琴里,忽然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自己。
积水里的自己苍老无疑,目光呆滞,这还是以前年轻气盛的自己吗?瓦德自己问自己的,可是...他回想二十几年前的战争,那场战争,他失去了的一切。他想弥补自己的过错,可是却不知从何而弥补。只能用这种存活的方式来惩罚自己。
他坐在钢琴前,手肘架在钢琴上,嘴里叼含着半截香烟,烟雾袅袅升起。
瓦德已经接近五十岁了,年岁在他身上雕刻着无与伦比年迈。刚才小女孩对他说‘生命之绿’的时候,他恍惚的记忆里烙着二十年前的那首钢琴曲,余尾音如安娜所说,有个:deng 的字节。他想过,安娜想说的并非是‘生命之绿’的歌曲,而是那首他早已遗忘的歌曲。由他创造,却毁灭他人生的歌曲。
他痛恨惋惜他当年所犯下的过错,他想过要追寻那个人的脚步,向往天国。可是,对于他来是,纳碎党的人都该死,包括他自己也该死!
瓦德担心死后无法通往天国,因为上帝不会为罪恶的人架起桥梁。他懊恼着,懦弱着的活着。当他听到胜利的号角,迎来新的希望时,他与许多人一起庆祝纳粹党被打败。同时心里却又是痛苦着,纳粹党里有着他的兄弟呀!可是盲目却害死了他们自己。
瓦德默默的流下眼泪,他依旧无法原谅自己。
翌日。
瓦德走到垃圾桶里翻开垃圾,未见到食物。他走到大街上,大街上有些萧条,有些寒冷。冬天就快来了。
“瓦德先生。”
瓦德转过身子来,她看到了安娜。安娜递给他一块涂满奶油的面包,微笑的说:“瓦德先生,这块面包归你了,请为我弹一首歌曲,好吗?”
瓦德突然恐惧的倒在地上,额角都流着冷汗。他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安娜好奇的看着他说:“瓦德先生,您怎么了?”
瓦德摆摆手,心有余悸的摆摆手说:“不不不,我没事,先让我喘口气。”
“瓦德先生,您是怎么了?”安娜天真无邪的说。
瓦德稍微舒服些回答说:“我没事,只是....”他用手比划着,但却比划不出个理由来。“真的吗?”安娜担心的说道。
“呵呵,真的没事。”
“那先生,请您为我弹首曲子吗?然后这块面包归您了。”安娜再次递给他那块涂满奶油的面包。瓦德结果面包后,微笑着说道:“谢谢您,我善良的天使。”这次,瓦德话语中再也没有赤裸裸的讽刺了,在众多孩子中,都嘲笑他是个只会弹钢琴的疯子。正因为他的落魄,把他身上所具有的光辉给淹没了。
来到小巷子里,瓦德打开钢琴盖子。他询问道:“你想听点什么?”
“我想听下雪的声音。”安娜微笑的说。
So Hu La...
瓦德紧闭着眼睛,遥想那遥远的过去。白皑皑的山原地里,鹅毛的雪花压在松树上,几只雪兔在雪地里欢快的跳动着,在那雪地里,站着一个年轻的姑娘。一束朴素的着装,高挑的身材,洁白的皮肤...瓦德努力地晃了晃头,他不能想出那个女人的模样,对他来说,这是个痛苦的回忆而已。他不敢想下去,毕竟结尾是热血染红了白雪,热血逐渐失去它的温度,包括那女人的尸体。
瓦德抖着手,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他颤抖的说:“林中的白雪真像一场婚礼。”
“先生,你说什么?”安娜摸着小脑袋不解的问。在她看来瓦德是个奇怪的小老头,捉摸不透。
瓦德颤抖着手,带着歉意对安娜说:“抱歉,我的小天使。你把面包拿回去吧!”
“为什么呀?”安娜不满的抱紧她的泰迪熊,嘟囔着小嘴。
瓦德莫名其妙的怒吼:“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没有理由,没有原因,你马上给我滚,以后别再来了!”他急缓缓地喘着气,从嘴里吐出的气体化作可见的烟雾。
小安娜哭红了鼻子,她伤心的望着眼前头发乱糟糟的中年钢琴师。她是多么喜欢他的钢琴曲呀,可是...她不明白瓦德为什么生气,叫她离开。内心仿佛受到了打骂,默默的流下眼泪。
瓦德心知小孩子难缠,不顾后果地拿起面包,随手丢在地上!流着眼泪的安娜突然大哭起来,抱着她的泰迪熊消失在小巷中。
瓦德无力地坐了下来,内心开始自责。因为他伤了一个可爱而又善良的女孩,正如二十多年前一样。他默默的擦拭着刚流下的眼泪。他看着地上的积水,映着他自己的模样,现在连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究竟是谁。
他站了起来,盯着地上的面包出神。缓缓地跪在地上,捡起沾满灰尘的面包,想都不想地咬了下去。而他所做的一切都被小巷外的一双眼睛正在窥探着他的一举一动。
瓦德开始思索着小女孩一直想要的那首曲子‘生命之绿’。他恍惚间意识到,那不是‘生命之绿’而是‘生命之旅’之类的吧。
他又开始钢琴上,不停地弹着弹着。仿佛手指触碰到时空键上,时间便会停止,前进,后退。就好像整个世间所有事情都不存在似的亦或者说是演戏的小型戏剧场所。
“先生。”
瓦德从思维中拉回现实,他转头望着叫着他的人。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身体微胖,秃顶,满脸笑容。他笑着说:“先生,我听说过你的事情。”
“哦?”瓦德心里一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什么事?”
那个男人站在瓦德面前有些自豪的说:“一个具备艺术钢琴家却沦落街头。据说二十多年前你是名门贵族,钢琴却谈得不错。不想二战起,你们贵族也逐渐没落了,大部分都沦落街头。”
可是他却说对一半。
瓦德冷冷的对他说:“请问先生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微胖男子顿了顿,一幅志气高扬的整理了自己的领带说:“是这样的,我们很欣赏您的才华。您不介意的话,做我们音乐剧场的钢琴师。”微胖男子继续说:“哦,对了。一个月后我们有一个大型的演奏会,到时你可以过去演奏您觉得最出色的钢琴曲。想必,先生您会去的吧?哦,对了,我的名字叫德拉森。”德拉森一幅自以为傲的挺着他的啤酒肚。他以为大多数人都是和他一样,为了出名而会做出选择的。
“让我考虑。”瓦德没有过多的表情的说。
德拉森微微一笑的说:“若您考虑清楚,请请在下个月平安夜晚上起点过来,当然要有一幅整洁的衣服。”说完他拍拍自己身上的那套衣服。瓦德点点头。
德拉森走后,瓦德回到自己的小木屋里,从床底翻出了一个箱子。他轻轻地打开箱子,里面有件崭新的燕尾服。他目光柔和的望着那件燕尾服,那件衣服是贵族成人礼的礼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贵族的头衔是不在的,但是名声依旧是光鲜的。瓦德不想回去故乡,即使是东西分裂也是一样。并非是他不关心,而是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哪个国家的人了。是苏联?德国?日耳曼?英国...这已经不重要了。可是不争气的眼泪却出卖了他。
瓦德以为安娜再也不会来了,可是有一天,两天,三天的每天清晨,瓦德都能在钢琴架上看到一块奶油蛋糕,偶尔有些小纸条。上面歪歪曲曲的写着:我想听‘生命之绿’。
瓦德想都没想就把纸条塞进自己的兜里,很利索的把面包吃得一干二净。他吃完后都会在钢琴上弹一首歌曲,而这些歌曲都是接近‘生命之旅’每个钢琴结尾音符都是deng...
天,开始下雪了。
灰色的天空洒满鹅毛白雪。
安娜有几天没给他送面包。瓦德心神有些失落,每天出现在他身边的小天使会离他去,也许她已经听到她想要的曲子吧!现今又距离平安夜不远,瓦德得赶快作出决定。
瓦德心想,又是一年的冬季。路边的积水开始结成冰了,他拿起了刀子,走到附近的小河,慢慢地刮掉嘴上的胡子。这时候,突然有个女人跑过来喊他的名字:“瓦德先生。”
瓦德回过头来,是个年轻的少妇,她正气喘吁吁地望着瓦德。她很紧张的说:“那个,先生...那个...”瓦德认出她来了,是安娜的母亲。
安娜的母亲很急促的说:“瓦德先生,请,请您务必为,为安娜演奏一首曲子。”
瓦德很是疑惑,他摆摆手冷冷的说道:“不行。”
“瓦德先生,给,这是我特作的一些面包与鸡肉。”安娜的母亲拿出她的木篮子,掀开布子,里面是许多奶油蛋糕与一只鸡。瓦德依然摇摇头,安娜的突然失声痛哭地跪了下来,她哭喊着道:“瓦德先生,我女儿快不行了,请您为她演奏一首歌曲,好吗?”安娜的母亲在一旁哭哭啼啼的,瓦德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看着她,他哽咽的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
安娜的母亲擦着眼泪,和他说了一下家庭住址,然后准备留下那些食物,便离开。瓦德却对他说:“请您把这些食物拿回去吧!”
“先生,您这是...”安娜的母亲有些担忧,她生怕瓦德会立刻马上拒绝她的请求。
瓦德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便说:“我说过,我会好好考虑的。”
“谢谢您。”
瓦德继续蹲下来,刮着胡子。他渐渐看清里面的人,是个四十几岁的男人。他回想起当年那副高傲与帅气的模样,可是现今...
他摸着自己的脸,感叹道:“岁月如剑,时光伤人。”
回到那条小巷里,开始有些变得陌生起来。突然见到几位军官正在拆他的木屋,他立马跑过去大叫道:“喂,先生,你这样做是违法的吧!”
军官表情冷漠的望着他,机械式的回答:“违法的是你!”瓦德看到他们把他的木屋拆得差不多,他忽然想到什么,于是偷偷的跑过去,推开他们在里面寻找一个箱子。军官恼火了,把他脱了出来,暴打一顿。肉体上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咬牙忍住。可是军官在他眼前砸掉他珍贵的钢琴,他顿时喊了出来,试图以挣扎赢得这张战争。
可是,在他们眼里只有冷漠。
这几天,正是苏联保卫古巴的时期。
瓦德无路可去,只有抱着自己的箱子,呆呆地呆在小巷里,看着钢琴的碎屑,无声的沉默了。
他吹着冷风,行走在大街上,路过莫斯科剧院的时候,望着这座美丽的建筑物,眼光里尽是渴望,可是在这渴望下是无法理解的感情。他出了城市,沿着小道,湖面没有结成冰,可是湖水很冷。他脱掉那套几个月都不洗的脏衣服,跃入水中洗了个刺骨的澡。
他爬上岸,矫健的身躯裸露出来,一览无遗。可是没人看他的身躯,因为他不再年轻了。他穿上洁白衣服,似乎回到了二十几岁的模样。他把脏衣服连同那个箱子都丢在水里,冰冷的冷水淹没了一切。
瓦德一直走着走着,可是离目的地仍然很遥远。
天渐渐黑了,雪又开始下了。这偏僻的小路上,没有落脚的地方,他依然走着走着,仿佛忘记了寒冷,忘记了情绪,忘记了一切感知。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场战争一样,下着大雪,拉着一双瘦小的手,在雪地上狂奔....
夜很深了,他站小镇面前。他的脸都冻得发紫,可是他没哼一声。他来到一家二楼房的面前,轻轻敲了门。开门的是个女人,安娜的母亲。
起先,他看到眼前的陌生人,有些吃惊,待看清时,才知道他是瓦德。她连忙叫瓦德进来屋子里坐,可是瓦德一进屋子就淡淡的问,安娜在哪里?
安娜的母亲指着右边的一间房间。瓦德静悄悄的打开那扇门,微弱等灯光下,映在安娜瘦弱的脸上。瓦德询问安娜的母亲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有许多人抗议苏联不要以假名义去保卫古巴,苏联军队就用军火镇压,在镇压的过程中,安娜受了重伤。
瓦德轻轻推开安娜的房间,轻轻唤醒了她。安娜望着瓦德,眼泪都流了出来。瓦德示意她安静,然后坐在她身旁,亲吻了她的额头,然后温柔的对她说:“你知道你一直追求的那首‘生命之绿’吗?”
安娜稍微点点头,她虚弱到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了。
“其实那首歌曲叫‘生命之旅’。你知道吗?我以前爱的女人在二十年前就死了,我深爱着她。可是呀...她死在我面前,我为她哼唱了这首歌曲,就是希望能在最后的生命里陪她度过这人生。”倏忽间,他仿佛看到一个男人抱着女人的尸体,痛苦的在大雪地上高声哼唱...
忽然间,他想起那个深蓝色的天空,熟透了的果实,泛黄的树叶。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躺在大树下对望着。风轻轻的吹落一大片黄色叶子,也带来了几分熟透的果实味道,仿佛置身于满满是爱的海洋里。在这暧昧的季节里,爱情似深海一样深,而在深海中却又能听到各自的声音。男人对着女人哼起一首歌曲...
安娜身体晃动着,她看到瓦德在流眼泪。瓦德回过神来,擦了泪水说:“我为你哼唱一首歌曲吧。”
瓦德拉着安娜的小手,开始哼唱着一首歌曲。
在门外,安娜的母亲哽咽地拿起一张音碟,放在播放机上。一首温柔而悲伤钢琴曲在屋子里响着响着...她想起小时候路过那条小巷的时候,正好听到这首歌曲,于是把录音器把这首歌曲录了下来。有时间就拿起来听,曾经一度丢了,可是被安娜找到了。安娜很喜欢听这首歌曲,恳求她母亲送给她。
Sa Mi la sa wu zhu.....
瓦德哼唱着,一边看着安娜。安娜缓缓地闭上眼睛,深沉的睡去,再也不再醒来。瓦德把这首歌曲唱完后,站在床前深深鞠了一个躬,这是我为您哼唱的一首歌曲:深海之声,生命之旅。
在莫斯科大剧院,德拉森在外面哆嗦着,他破口大骂:“该死的瓦德!你竟然不来。”回过头望着身后的观众,他感到他的名誉离破碎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