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照片是黑白的全家福。是当时当兵的三叔探亲的时候请人拍的。
我还很小，小弟还没出生。爷爷奶奶家一共几十口人。女孩子在第一排，蹲坐在爷爷奶奶的脚下，爷爷奶奶抱着堂弟，几个叔叔站在爷爷奶奶的身后，婶子们排在两侧。
从这一张照片开始，慢慢多了起来。家里的影集大大小小好几本。
有时候偶尔回家，母亲会拿出来，挨着翻一遍。
我每次看着稚嫩的自己就会有点难堪。
第一张全家福里，我偷偷系上了父亲的长围巾，缩着脖子，头发乱糟糟堆在头上，我小心翼翼地缩在大人的脚下。
其中也有好看的。
我大学的时候，有个学长回校。给我拍了一组照片。照片里，我围着自己织的棒针围巾，绿色的短款棉衣，学生头，白白的，皮肤也很好。
我自认为这一组最好看。
于是，每次看到，都会说：你看，我也不算丑吧。
有次，我母亲听到我这句话，很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哪张最好看？
我看着她，很好奇母亲说的最好看的是哪张。
“是一张你和四个女同学一起照的。你们好像是在山顶，你坐在石头上，笑着”，母亲翻出来影集。
原来，是大学的时候，班里几个人周末去爬上，到山顶休息的时候，有人在我们聊天的时候给抓拍的一张照片。
不记得当时我们四个女生说了什么，照片上，我都笑变形了，头发也被风吹乱了。
而我一直以之为丑。每次看到都禁不住尴尬，却又禁不住地笑。
看着母亲表情，我知道她这次不是调侃。
如果这一生一直被记录，会看到那些好看的自己呢？
我想到自己日常的样子。
我常常觉着自己活得不够好看，常常自我攻击，常常拘谨到不能表达；又为了能更好看，常常正襟危坐，常常假装坚强。
原来这些不开心不勇敢的自己都不好看。
不设无谓的边界，勇敢攀登，尽情大笑，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