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空森

别人的情绪是别人的天气,
我只需要管好自己的伞。
早上五点半,被手机铃声从梦里惊醒。
先生打电话来,说他在外面跑步,让我叫醒两个孩子,也出去锻炼一下。我有点蒙——昨晚没和他们说好。我去叫了,两个翻个身又睡过去了。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气温在爬升。我想,今早算了吧,明天提前说好。
我又回去睡。
孩子放暑假了,终于不用六点起床做早餐。我学会了睡懒觉——以前从不的。近来只想着躺平。睡懒觉多好啊,不用面对那些无聊的生活。
一个回笼觉睡到快七点,匆忙赶去买菜。路上又接到先生的电话,得知他们没起床去跑步,又是一通指责:“慈母多败儿……”
前两天一早他也是这样打电话来。我当时在卫生间,听着铃声响了好几遍。想着没什么急事的话,等会儿回过去就是了。后来他生气,说我不接电话。
我还天真得很,不懂成年人的世界,为何如此容易生气。
买菜回来,吃了一个鸡蛋和馒头,急忙赶到公司。
一坐到工位上,班长就说:“所有人都过来。”她大声喊着我:“你过来!你来说清楚,谁跟你说的?”
昨天对工资单,我多问了一句:“这个东西我听说单价一块,怎么五毛?有没有错?”她生气了,一直要我说清楚是谁说的。我蒙了——关注点在这吗?谁说的有意义吗?而且我不会做牵扯别人的事。
然后我就被领导当着全车间的人大声逼问、训斥。
后来我想明白了——借我立威而已。一句话的事,并不是我的错。
她昨天还对我说说笑笑,问我什么时候回老家。一直以来,她都对我很关照。在车间里,大家都说我是她的“宠儿”。我不习惯别人无缘无故的好,心里始终悬着一把刀——知道这好是有期限的,迟早会落下来。
果然,今天刀落了。
我比较听话,不来事,她借我来立威、来敲打别人,刚刚好。既然这次她借我立威,那就当我还了她那些所谓的关照吧。
从此,两清了。以后的路,我自己走。
我当时确实有点难堪。站在人群里,低着头,大脑空白。胸口有点闷,眼睛鼻子有点涩。最过分的是,她还要我向大家道歉,说耽误了大家时间。我一时很无措。回过神来,才觉得受到了侮辱。最后我也没道歉。
在同事们同情的目光下回到工位,整个人空白了一段时间。眼泪到底也没有落下来。一会儿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开始干活。
同一剧本,上演上百次上千次了,真没有意思。
我不着相,不入戏,就好。
小时候面对奶奶无理由的责骂——饭煮多了、煮少了、煮干了、煮稀了,猪草打少了……七八岁的我只会以为是自己笨、不够勤快,拼命努力做好。每次被责骂后躲进柴房去哭泣,然后饿的两眼昏花。
长大以后才发现,别人生气为难你,可能仅仅只是她心情不好而已。
所以我从这无数相同的剧本里学会了一件事:别人生气,自己不需要反思和内耗。那是对方的功课。自己情绪失控、生气,才需要深刻反省。
我不喜欢为难别人,我很少生气。我情绪失控,还是半年前那次——一回家发现先生把我两柜子的经典绘本都清理掉了。我很生气,大声和他吵起来。后来我反思为什么会这样,发现我舍不得的不是绘本,是陪伴孩子们读绘本的那段时光。生气不一定是别人的错,是被触碰到了自己在意的东西。
天要下雨,是天空的事,我没办法左右。我只需要把自己的伞撑好。
就算是暴风雨,伞撑稳了,就不会淋成落汤鸡。最多湿一湿衣袖和裤脚,不碍事。
这把伞不大,是这些年自己一点一点修起来。
骨架是“别人的情绪归别人”,
伞面是“我不需要为别人的生气负责”,
手柄是“撑稳了,就不会淋透”。
就算风雨再大,最多湿一湿衣袖和裤脚。
不碍事。
后记
写完这些,我反思了一下自己。
近来状态非常不好,生命能量很低。当你能量低的时候,就更容易被欺负。但或许,一落到底,恰恰是老天在给你送礼物——能量低了,再挨一记重锤,你反而会醒过来,开始调整自己的心态,提高生命的能量。
这场雨淋完了。接下来,该撑伞了。
回顾一下曾经的自己:







原来,那把伞,早在多年前的晨光里、在深夜的退烧水中、在诗页的墨香里,就已经悄悄织好了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