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意气用事的橄榄球赌约,让汤姆输掉了四千块,更将女友茉莉卷入赌注。茉莉独自赴约,用一番话让马克无地自容。她告诉汤姆:下次别拿我打赌——赌赢了,我陪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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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约
橄榄球赛季的第一个周六,大学城的空气像被拧紧了发条。
汤姆站在体育馆外的台阶上,手插在口袋里。他的老虎队球衣在人群中不显眼——今天穿墨绿色的人太多了。但汤姆知道,在这片“草地”里,有几簇深红色的杂草正等着他。
“想好了?”马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汤姆转过身。马克靠在栏杆上,手里捏着一罐能量饮料,嘴角挂着那种让汤姆牙根发痒的笑。他身后站着两个橄榄球队的替补,块头像两扇门。
“老虎队今年防守线补强了。”汤姆说。
“光说不练没意思。加点彩头——赌金翻倍,你输四千。”
汤姆这学期的学费刚交完,账户余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他都记得。但他不会露怯:“行。”
“还没完。”马克的目光越过汤姆,落向台阶下方。
那里,一个穿着浅灰色卫衣的女孩正捧着两杯咖啡走上来。
茉莉。她把下巴抵在杯盖上,深棕色长发从耳后滑下来,阳光在她的发丝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她安静而温暖,和周围所有的喧闹都不太一样。
“茉莉也来。”马克放低了声音,“你的老虎队输了,她得陪我们看完整场。包厢里。”
汤姆攥紧了拳头。
“汤姆?”茉莉走到他身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她感觉到了那种紧绷的张力。
“没事。”汤姆接过咖啡,转向马克,“老虎队不会输。”
两只手交握时,汤姆感觉到马克的力道大得出奇。
比赛从下午两点开始。
老虎队开场就打出一波漂亮进攻,跑卫扛着两个防守球员冲进端区。汤姆猛地站起来挥拳,转头想跟茉莉击掌,却发现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马克发来一条消息:“别急,这才刚开始。”
汤姆的笑容僵在脸上。
第二节风云突变。斯巴达人队的四分卫连续三次长传连线成功,其中一次贯穿整条二线防守,完成七十五码达阵。半场结束,17比7。
下半场老虎队试图反扑,但首发四分卫扭伤脚踝离场。替补是个红衫大一新生,第一次踏上大学联赛的场地,眼神里写满惊慌。
他的第一次传球就被抄截,回攻达阵。
终场哨响,31比17。
马克出现在看台下方,朝包厢方向指了指,然后目光落在茉莉身上,微微颔首。
汤姆正要站起来,茉莉按住了他的手。
“我去。”她说,声音很平静,“你赌的是球赛,不是我的选择。”
她解下围巾叠好,放进汤姆口袋,转身朝包厢走去。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买杯咖啡,等结束了我来找你。”
她笑了笑——那种笑,笃定而从容。
包厢里,马克靠在沙发上,队友们散坐在各处。
“请坐。”
茉莉没有坐。她站在长桌另一端,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扫过每个人。
“我来了。所以呢?”
“聊聊汤姆。”马克身体前倾,“你知道他为了跟你在一起,跟他家里闹成什么样了吗?他爸是大学教授,他妈在律所。他们给他规划的是法学院,结果他为了你拒了州立大学的offer。助学贷款,打三份工——你喝的那杯咖啡,够他吃两天的饭。”
茉莉沉默了几秒。
“我早就知道了。”她说,“我知道他打几份工,知道他跟他家里的关系。我还知道他每次接我都会提前十五分钟到,因为他觉得等女孩子是应该的。他给我买的花是超市打折区的,三块钱一把,但他会挑能开最久的那种。”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神始终没有移开。
“你以为你告诉我这些,会让我离开他?”茉莉轻轻笑了一声,“你根本不了解他,也不了解我。赌约我守了,但别搞错了——我不是汤姆的附属品,不是你赌桌上的筹码。我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你赢了,是因为我不想让他为难。”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下次要打赌,找别的赌注。别把我扯进来。不是因为我怕——是因为你不配。”
门轻轻合上。
包厢里沉默了很久。
汤姆站在体育馆侧门,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茉莉走出来,步伐从容。她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凉了也好喝。”
他们并肩走下台阶,身后灯光次第熄灭,喧闹散去。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些我早就知道的事。”
汤姆停下脚步。
茉莉转过身,仰着脸看他。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水泥地上交叠在一起。
“下次别再拿我打赌了。”
“不会了。”
“那你要不要也跟我打个赌?”茉莉的眼睛亮了一下,“赌你法学院能不能考上。我赌你能。赌注是——”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
“你赢了的话,我陪你一辈子。”
秋风把她的发梢吹到汤姆脸上,痒痒的,带着咖啡和洗发水的味道。
汤姆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那我得好好考了。”
茉莉笑了。那种笑,笃定而从容,像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