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猩猩不信，伸手就抢那只包。最后不但没把东西抢到手，炮友还往她脸上打了一拳。
“你打坏我的脸了。”她捂着脸大叫。
“谁叫你抢我的东西？”
“赶紧赔我的脸。”
炮友从头上拔下一根毛发，扔给她说：“拿去吧。”
“我花了五万块钱削的脸就这样被你砸坏了，你只赔我一根头发？”
“赔你一根头发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必须赔我五万元。”
“我五毛钱都不会给你。“
”你敢不赔？”
“就不赔。”
黑猩猩一把扑过去，说要跟他拼了。炮友把她按在座椅打了一顿，骂了一句疯子就提前下了车。
“我会找你算账的。”黑猩猩冲他喊道。
“你敢去找我，看我不削你。”
”等着。”
车子开到阳朔，她就下了车。本来她打算去找炮友算账，但是脸肿得像馒头一样难看，只好先回出租屋养伤。
回到垃圾场，房东看见一陌生女子开门，忙叫住她问是什么人。
“黑猩猩。”她回头说。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整容了。”
”你没事把脸削成这个鬼样子干什么？”
“找工作。“
”谁要一个猪头脸打工？”
“过几天消肿就没事了。”
“肿成这样还能消下去？”
”能。”
一星期之后，脸部不但没消肿，还变得更严重了。恐惧之下，她赶紧打电话去医院咨询这是什么情况。
“你是不是提前洗脸了？”医生问。
“没有。”
“乱吃东西了？”
”也没有。”
“那怎么会加重呢？”
“回来的路上被人打了一拳。”
“难怪会这样。”
“现在怎么办？”
“吃点消肿药看看怎么样。”
她马上去药店买了一盒消炎药片，回来就吃了两粒。一星期后，脸肿才稍微消了一点，但还是不能见人。这天早上，老妈子打电话问她削完脸了没。
“削完了。”她答。
“你怎么不回来？”
“现在还不能见人。”
“多久才能见？”
“等脸消肿之后。”
”什么时候才能消肿？”
“我也不知道，只能先等着。”
”回来让我瞧瞧。”
“不行。”
“我帮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就是肿得厉害。”
“那就回来吃点中药。”
”管用吗？”
“有用。”
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黑猩猩跑了回去。全家人看见她顶着一张猪头脸回来，都说比猪八戒还难看。
“它要肿成这样，我有什么办法？”黑猩猩一脸无辜。
“白花五万块钱。”老大说。
“过段时间就会恢复。”
“就算恢复也难看。”
“你还没看见我恢复的样子，怎么知道不好看？”
”尖嘴猴腮的样子，能好看到哪里？”
“这样的脸才好看。”
“一看就是短命相，哪里好看了？”
“只能说你不会欣赏。”
老大看着全家人，问：“你们觉得好看吗？”
除了爹妈，其他两位兄弟都说难看。黑猩猩气得半死，让他们闭嘴。
“花那么多钱削出一副短命相，你还好意思回来？”老大撇着嘴说。
“关你什么事？”
“这是我家，怎么不关我事？”
“我回老爸的家。”
“房子早晚都是我和老二、老三的。”
“我也有一份子。”
“没你的份。”
黑猩猩很气愤，让老头子评评理。老头子看见她的猪头脸就生气，便不由自主地骂了起来。三个儿子看见老头子开骂，也一起加入责骂她的行列。
“她都这样了，你们怎么还这么说她？”老妈子说 ，“就算她花十万块钱整成这样，我们也应该支持。”
“花出去的钱要不回来了，你还纵容她？”老大问。
“等她的脸好了就能把钱挣回来。”
“那你赶紧给她消肿。”
为了尽快帮黑猩猩消肿，老妈子马上给她弄了点土方法敷脸。原本她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效果还不错。三天之后，黑猩猩的猪头脸就恢复正常了。
那天早上，她起床拿镜子一照，发现脸竟然奇迹般地好了。兴奋之下，她赶紧跑出去向家人汇报。
“消肿了？”老妈子第一个跑出来问。
“你快看。”黑猩猩站到她前面。
老妈子伸手一摸，感觉和自己的脸差不多，说确实恢复了。
“好看吗？”黑猩猩问她。
“没多好看，只是尖得像锥子一样。”
“锥子脸才好看。”
“你怎么不叫医生整成圆脸？”
“圆脸有什么好看？”
“那是有福的象征。”
“锥子脸没福吗？”
“这个脸型一看就短命。”
黑猩猩马上黑脸，说她不会说话就闭嘴。老妈子让她上网查查，看看自己说得有没有道理。
“如果这是短命脸，为什么这么多网红挖空心思整成这个样子？”
“可能她们都想短命。”
“胡说。”
“或者她们本身不知道这个脸型是不祥之兆。”
“圆脸才有大福？”
“还有方脸。”
“谁说的？”
“老人都这么说。”
黑猩猩赶紧回房间照了一下，发现这个脸型正是自己想要的样子，于是就准备回阳朔找工作。
“你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老妈子问她。
“挣钱。”
“赚钱的事不急，你先在家里住几天。”
“他们巴不得我滚出去，你还叫我在家里住？”
“别理他们就是了。”
“我还是走吧，免得他们嫌我碍眼。”
老妈子预感她出去可能要出事，坚持要她在家多住几天。但黑猩猩赚钱心切，没多说就走了。老妈子追出来，让她出事就打电话回来。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黑猩猩回头瞪她。
“老妈不是故意诅咒你，是我感觉你此次出去凶多吉少。”
“闭嘴。”黑猩猩大怒。
“行，我不说了。”老妈子气呼呼地说，“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黑猩猩黑着脸说了她几句，就往村口跑了。老大听说她走了 ，赶紧追出来叫她给自己多赚点彩礼。
“我没欠你的。”黑猩猩说。
“你想赖账？”老大跑上来就要揍她。
刚好这时有一辆摩托车路过，她抓住车后座就跳了上去。
“有本事你别回来。”老大气得跳起来。
“放心吧，我不会再回来了。”
回到阳朔，她先去找炮友赔偿损失。不过话还没出口，炮友的女朋友就拿刀把她逼了出去，从炮友那里出来，她原想去找份工作挣钱，不巧在路上遇见了小青年。本来小青年没认出她，但她上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让他好好看看自己是谁。
小青年以为自己遇见了疯子，赶紧拿开她的手闪到一边去。
“难道你认不出我了？”黑猩猩问。
“你是谁？”
“黑猩猩。”
她这么一说，小青年才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了一番，问她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
“不好看吗？”黑猩猩看着他，问。
“像锥子一样，有什么好看？”
“你不觉得我漂亮？”
“比原来更丑了。”
“那是因为你还没看习惯。”
“你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她不想说自己为了回避犯罪，而是说自己喜欢这样的脸型，所以特意跑去医院整形。
“整成这个样子干什么？”小青年问。
“赚钱。”
“你准备卖身？”
黑猩猩凶他：“你会不会说话？”
“那你这是干嘛？”
“我不能找份正经工作吗？”
“你去找吧。”小青年转身就走了。
“等等。”黑猩猩追上去，问，“你找到女朋友了吗？”
“没有。”
“我也没找到男朋友。“黑猩猩向他眨了眨眼，说，“要不咱俩在一起玩吧？”
“玩什么？”
“男女之事。”
“不敢。”
“为何不敢？”
“我怕脑控。”
“谁控你了？”
“当然是你。“
“你又没惹我，我控你干什么？”
“她也没惹你，你干嘛要控她呢？”
“谁？”
“你奶奶。”
“谁让她和我抢男人？”
“她和你抢谁了？”
“你，还有那个厨师。”
“我们都不认识她，她怎么就跟你抢男人？”
“可是你们看她了。”
“关你什么事？”
“你们不能看她。”
“有毛病。”小青年骂了她一句，就跑开了。
黑猩猩看着她的背影，问：“你不想和我上床吗？”
“老子怕得艾滋病。”小青年头也没回。
一看他不上钩，黑猩猩只好跑去城中心餐厅找帅哥。刚好厨师站在门口和别人说话，她上去就问他还认不认识自己。
“不认识。”厨师说。
“还记得早晨酒店的前台吗？”
“没印象。”
“真是贵人多忘事。”黑猩猩伸手拍了他一下，问，“以前是不是有个女人经常来找你？”
厨师这次仔细看了她一下，问她是不是长着一副黑猩猩面孔的女人。虽然黑猩猩很避讳这个名字，但还是承认了他的猜测。
知道他是黑猩猩后，小伙子赶紧退回了餐厅。黑猩猩马上跟上去，问他为什么见了自己不高兴。
“你赶紧走。”小伙子说。
“为什么？”
“我不想跟毒妇说话。”
“谁是毒妇？”
“你对祖宗犯这么大的罪，心里没一点A数吗？”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对她犯罪？”
“关我什么事？”
“你千不该万不该喜欢她。”黑猩猩说，“如果不是因为吃醋，我会对她下手？”
“我喜欢她关你什么事？”
“因为我喜欢你。”
“丑人多做作怪。”小伙子骂她。
“你怎么这么说我？”
“老子活到现在都没见过像你这么作怪的丑八怪。”
黑猩猩很生气，一把拉住他问：“我哪里比不上她？”
“就你这个鬼样，连给她提鞋都不配。”小伙子瞅着她说，“你还敢跟她对比高低？”
“我哪点不如她？”
“你本来就丑，现在又整成这个鬼样子，简直没法看了。”
黑猩猩一屁股坐到地上，说自己花了这么多钱整形就是为了让他多看几眼，没想到自己在他心里简直狗屎不如。
“别挡着我们做生意，赶紧滚出去。”小伙子拿扫把扫她。
老板也过来驱赶，让她抓紧时间给自己弄副棺材，免得死后没地方埋。
“你才死。”她怼老板。
“别嘴硬了，你奶奶很快就要收拾你。”
“谁告诉你她要收拾我？”
“全阳朔人都知道她要造反把你斩，你还在我面前装？”
“她不认识我，怎么斩我？”
“就算你烧成灰，她都能识别你的身份。”老板说，“就你这点伎俩，还想蒙混过关？”
“你认出我了吗？”
“谁不认识你这张动物脸？”
“他就不认识。“黑猩猩手指着厨师说。
“那是因为他以前没注意看你，所以才不知道你是谁。”
“你怎么认出我？”
“就你那张黑猩猩的面孔，无论怎么变都没法消除黑猩猩的神韵。”
“我脸上还有黑猩猩的影子？”
“不光有黑猩猩的神韵，而且还特别强烈。”
黑猩猩说自己削了脸，动物神韵早就不见了。老板叫她回去拿把镜子好好照照自己，别在这里狡辩。
没等她争辩，老板就叫大家一起把她轰了出去。她看了一眼帅小伙，才一脸怨恨地离去。走到麦当劳门口，小三叫住了她。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停下来问。
“黑猩猩呀。”
“你怎么知道是我？”
“光看你的脑袋，我就知道你是黑猩猩。”
“我的脑袋怎么了？”黑猩猩伸手摸了摸脑壳。
“长着一副黑猩猩的脑门。”
“这你都能看出来？”
“要不我怎么知道是你？”然后小三问她，“你怎么把脸削成这样？”
“避祸。”
“没用。”小三说，“就算你剁掉半个脑袋，你奶奶也能认出你。”
“至少别人认不出来。”
“谁认不出来？”
“路人。”
“陌生人认不认识你有什么关系？”
”以前我一出门就有人指指点点，现在没人知道我是谁了。”
“你去奶奶面前晃过了吗？”
“还没有。”
“赶紧去她面前晃晃，看看她能不能认出你。”
”我现在还不想去晃，先安定下来再说。”
“你还没找到工作？”
“没有。”
“别找了，赶紧回去享受生活吧。”
“不找工作哪有钱享受生活？”
“叫你爹妈养活。”
“他们的钱都给我削脸了。”
“你削脸花了多少钱？”
“五万元。”
“你全家只有五万块钱存款？”
“我爹妈没你老头有钱。”
小三不说话了。
黑猩猩又问：“最近她有什么新动向？”
“听说正准备造反。”
“准备家伙了吗？”
“没有。”
“连家伙都没有，她怎么造反？”
“据说她有军队。”
“她独来独往，哪来的军队？”
“军队里有支持她造反的大神。”
“那是谁？”
“军中大佬李世𪟝。”
“谁是李世𪟝？”
“你没读过武则天吗？”小三问她。
“读过呀。”
“为什么你还问李世𪟝是谁？”
“我没注意这个人物。”
“那你再回去好好读读。”
黑猩猩正要离去，小三又叫她以后遇见我要小心点。
”她不一定能认出我。”黑猩猩说。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就当我没说。”
刚回到住处，犯罪头目就打电话问她是不是整容了。她吃了一惊，问他怎么知道自己整容。
“就你那点伎俩还想瞒过我们？”犯罪头目说，“你赶紧到派出所汇报一下，免得我们过去抓你。”
“汇报什么？”
“削脸的事。“
“我明天再去。”
“你马上过来，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为了保命，黑猩猩不得不过去交代一下。走进派出所，一大群人就围了过来。有人问她是不是黑猩猩，也有人问她是不是金针菇的玩物。
她懒得搭理，直接走去接待室。一进去，犯罪头目就叫她站到墙角去。她惊恐万分，哆嗦着站了出去。
等她站好后，犯罪头目问她：“谁叫你削脸的？”
“我自己拿的主意。”
“为什么不向我们汇报？”
“整容还要告诉你？”
“你不知道自己是头号犯罪人物吗？”
“不知道。”
“上次是谁叫你去她面前嘚瑟？”
“是你。“
“我只是转告而已，实际上是高层让你去晃。”
“那又怎么样？”
“说明你被盯上了。”
“我连整容的资格都没有？”
“把脸削成这样，以后高层还怎么核对你的身份？”
“这点小事还能难倒他们？”
“要是他们追究我监管不力，我拿你是问。”
黑猩猩赶紧低下头，老半天都没敢出声。犯罪头目叫人给她拍了几张照片，才放她离去。走出派出所，她听见后面传来一阵议论的声音。
“这是黑猩猩吗？”有人问。
“看起来挺像。”
“整得挺成功。”
“还是能看出黑猩猩的神韵。“
“不仔细看的话，还是有点难分辨。”
“那是因为你以前没注意她的模样。”
“你以前经常看见她？”
“我和金针菇吃过几顿饭，每次她都在场。所以，我一看就知道是她。”
“她为什么要把脸削成这样？”
“现在人人都知道她犯罪，她不削脸就没法出门。”
听到这里，黑猩猩逃也似的跑了。回去没多久，金针菇就打电话叫她拍张照片发给自己。
“你想要哪个部位的照片？”她问。
“除了你那张黑猩猩脸，你还有什么地方好拍？”
“我以为你想看那个地方。”
“别恶心了，赶紧让我看看你的短命脸。”
“你才短命。”
“把脸削成那样，你还不承认自己短命？”金针菇说，“派出所的人都说你看起来活不过两年，你竟然还狡辩？”
“他们把照片发给你了？”
“发了。”
“那你还叫我拍什么？”
“我想确认一下那个人是不是你。”
黑猩猩本来不想拍照片给他，但金针菇说她不听话就让她提前进班房。在他的威胁之下，黑黑猩猩只好把自己的短命脸拍给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