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前,沉浸在对世界的探索与嬉闹中的我,还未到思考人生的时候。记忆里那个小小的模糊的我,总是被父亲反问“人一辈子的追求是什么”,我答不上来,更不知从何答起。他就像在答案的那头等着我,等着我莫名的疑惑和给不出答案的无助,等着我追问什么是自由,等着我思索自由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到底有多重要以致他一遍又一遍的找机会倒逼我记住这一问。
从那时候开始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认为自由是具体的,是一个人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在行为上看的见,摸的着,在思想上没有束缚,或者说行为给思想的不安和排斥都能够通过躯体做出自主的拒绝。
这答案现在看来不算饱满,但不止是小时候,甚至在而立年前,我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这则关于自由的答案,并没有向我解释生命的意义。或者说没有突出“人一辈子”这个至关重要的题干。
大多数人都能够做出狭义的选择也能够做出狭义的拒绝,但在“后顾之忧”面前,在社会一致性和人际关系面前,我们心甘情愿的选择放弃一部分自由来换取自己想要的结果。这样一来,这世上怕是很难有完全的自由了。如果一部分人认可父亲的答案而自由本身却大概率不存在,就等于此生的追求不复存在,生活大方向既亡,还谈什么动机和价值。
人一辈子的追求是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对于父亲的教诲,恐怕我也要换个说法。
是修炼心性吧。不仅仅是自由,是心性。就好像不是进步,是精进。是在原有答案上加上正确的方向,也加上我对这浩瀚宇宙之下每一个渺小生命的敬畏:活着便有意义。
也许这就是我所理解的自由。一种向上的自由,一种永存的抛开肉身成就后的灵魂上的自由。是勇气心理学里那种敢于被部分人讨厌的勇气下的自由,是释迦牟尼佛心中那种不断开悟的自由。是谦虚带来的压力上的自由,是包容带来的胸襟上的自由,是布施带来的价值上的自由,是慎独带来的原则上的自由,是中庸带来的情绪上的自由。总之,这种有正确方向的自由是一种以人生为长线,非短视的,有自我价值的,充满善意的大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