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底有人
我租了一间老旧单间，便宜、偏僻，整层楼几乎没人住。
搬进来的第一晚，我就总觉得不对劲。
无论我在房间哪个角落，总有人在盯着我。
不是错觉，是那种沉甸甸、黏在皮肤上的视线，死死跟着我的一举一动。
夜里关灯之后，房间黑得彻底。我躺在床上，不敢翻身，耳朵里格外灵敏。
寂静中，我听见了呼吸声。
不是我的。
就在床下，很近，一呼一吸，缓慢、冰冷，贴着地板起伏。
我瞬间浑身僵硬，汗毛全部竖起来。
我死死闭着眼，拼命告诉自己听错了，是风声，是错觉。
可那道呼吸声，越来越清晰。
它就在床底下。
有人趴在那里，抬头，贴着床板，静静听着我。
我不敢低头、不敢看、不敢动，整夜僵在被窝里，熬到天蒙蒙亮。
天亮之后，呼吸声消失了。
我立马下床，弯腰看向床底。
空空荡荡。
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没有脚印，没有痕迹，什么都没有。
我松了口气，安慰自己是熬夜神经衰弱，产生幻听。
接下来几天，夜夜如此。
只要天黑关灯，床底就会多出一道陌生的呼吸声。
我快要崩溃了。
第五天深夜，我终于鼓起勇气。
我拿着手机，屏气凝神，慢慢蹲下身，猛地照亮床底。
空空的。
真的什么都没有。
就在我彻底放松、准备起身的那一秒——
手机屏幕的光，照到了床板的背面。
也就是我睡觉躺着的、床的内侧木板。
上面，赫然贴着一张脸。
一张惨白、瞪大双眼、嘴巴微张的人脸。
它不是在床底趴着。
它一直贴在我的床板上方。
整整五天。
我睡在床上。
它悬在我的后背正上方。
我所谓的床底呼吸声。
根本不是床下传来的。
是它趴在我头顶的床板上，贴着我的后脑勺，呼吸吹在我耳边。
我吓得手机直接摔在地上，浑身发抖，瞬间瘫坐原地。
我疯狂后退，抬头死死看着漆黑的床板。
黑暗里，没有声音了。
安静得吓人。
几秒后。
我的枕头旁边，
缓缓传来一道轻轻的、委屈的女声：
“你终于看见我了……”
“可是你每天晚上，
都压着我睡啊。”
那一刻我彻底崩溃。
我一直以为它在床下想抓我。
原来——
这张床，中间是空的。
我躺的位置，是它的身体。
我睡了五天，一直睡在它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