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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高远的青海
第二十四节 向湖磕头,向山献礼
在青海,每年的藏历四月十五日,是一个大日子。这一天,藏族人民从四面八方赶来,来到青海湖边。他们穿着盛装,骑着马,开着车。他们在湖边扎帐篷,生火做饭,唱歌跳舞。他们煨桑,念经,磕头。他们向湖里投放宝瓶、哈达、青稞、酥油、奶子、酒。他们求龙神保佑,求西王母保佑,求青海湖保佑。保佑风调雨顺,保佑五谷丰登,保佑人畜兴旺。保佑平安,保佑健康,保佑幸福。
我第一次看祭海,是在青海湖的西岸。那天是藏历四月十五日,天气很好,阳光灿烂。湖边有很多人,几百个,几千个。他们穿着藏袍,戴着毡帽,腰里别着藏刀。他们的脸是黑红色的,眼睛很小,但很亮。他们在湖边扎了帐篷,帐篷是白色的,圆顶的,像一朵朵蘑菇。帐篷里生着火,煮着奶茶,烤着羊肉。他们在唱歌,在跳舞,在喝酒。歌声是藏语的,听不懂,但旋律很好听,悠扬的,辽阔的,像草原本身。
到了中午,祭海开始了。人们排着队,走向湖边。他们手里捧着宝瓶、哈达、青稞、酥油、奶子、酒。宝瓶是铜的,银的,金的,里面装着青稞、酥油、宝石、经文。哈达是白的,长的,宽的,上面写着经文。他们站在湖边,面对着湖水,嘴里念着经。经文是藏语的,听不懂,但声音很好听,像风,像水,像鸟。他们念了很久,然后,把宝瓶、哈达、青稞、酥油、奶子、酒,投进湖里。宝瓶沉下去了,哈达漂在水面上,青稞和酥油散开了,奶子和酒融化了。湖面上,白白的,黄黄的,像一幅画。
在湖边,我遇见过一个祭海的人。他是藏族,叫才让,四十多岁,脸是黑红色的,眼睛很小,但很亮。他带着全家来祭海,妻子,孩子,父母。他们从几百公里外赶来,开了两天的车。他们带来了宝瓶,哈达,青稞,酥油,奶子,酒。宝瓶是银的,是他家传的,很老了,很珍贵。哈达是白的,很长,很宽,是他妈妈织的。青稞是他家种的,酥油是他家做的,奶子是他家挤的,酒是他家酿的。这些都是最好的,献给龙神。
“龙神会高兴的,”他说,“高兴了,就下雨,草就绿了,羊就肥了,人就乐了。我们求龙神保佑,保佑风调雨顺,保佑人畜兴旺,保佑平安幸福。我们每年都来,来了几十年了。我爷爷来,我爸爸来,我也来。我儿子也会来的,他长大了,也会来。这是传统,是信仰,是命。”
他站在湖边,面对着湖水,念着经。经文是藏语的,听不懂,但声音很好听,像风,像水,像鸟。他念了很久,然后,把宝瓶、哈达、青稞、酥油、奶子、酒,投进湖里。宝瓶沉下去了,哈达漂在水面上,青稞和酥油散开了,奶子和酒融化了。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转过身,走了。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湖。湖是蓝的,蓝得发黑。湖面很平,像一面镜子。他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看见了家人,看见了龙神。他笑了,笑得很甜。
在青海,祭海是最大的民俗活动。它不仅仅是一个宗教仪式,更是一个文化的盛会,一个民族的节日。在这一天,藏族人民聚集在一起,交流感情,增进友谊,传承文化。他们唱歌,跳舞,喝酒,赛马,射箭,摔跤。他们庆祝,欢乐,幸福。他们敬自然,爱自然,怕自然。他们求自然保佑,感谢自然恩赐。他们与自然和谐共生,与自然同乐同梦。
在青海,除了祭海,还有祭山。在一些地区的婚礼习俗中,新人在结婚前要举行祭山仪式,向山神祈求保佑婚姻美满、家庭幸福。在玉树,我见过一次祭山。那天,一个年轻人要结婚了。他的家在巴塘草原上,帐篷是新的,白白的,圆圆的。帐篷里铺着新地毯,挂着新唐卡,点着新酥油灯。新人的父母,穿着新藏袍,戴着新毡帽,脸上笑着,眼里亮着。他们煨桑,念经,磕头。他们向山神祈求,保佑新人婚姻美满,家庭幸福,多子多福。
在婚礼上,我遇见过一个老人。他是藏族,叫多杰,七十多岁,是村里最老的人。他主持祭山仪式,他念经,煨桑,磕头。他代表新人,向山神献礼。献青稞,献酥油,献奶子,献酒。献哈达,献宝瓶,献经幡。他念了很久,磕了很久,献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对新人说:“山神高兴了,会保佑你们的。保佑你们婚姻美满,家庭幸福,多子多福。你们要敬山,爱山,怕山。山在,你们就在。山好,你们就好。山不好,你们也不好。你们要保护山,就像保护自己的眼睛,保护自己的孩子。山好了,你们就好了。”
在青海,农业生产中也有祭祀活动。在播种和收割时,农民们会举行祭祀,祈求神灵保佑庄稼丰收。在黄河源头,我见过一次播种祭祀。春天,雪化了,地软了,该播种了。农民们穿着新衣服,来到田边。他们煨桑,念经,磕头。他们向土地神祈求,保佑庄稼丰收,保佑五谷丰登。他们把青稞种子撒在地里,一边撒,一边念经。他们相信,念了经,种子就会发芽,就会长高,就会结穗。就会丰收,就会吃饱,就会幸福。
在播种祭祀上,我遇见过一个农民。他是藏族,叫扎西,五十多岁,脸是黑红色的,眼睛很小,但很亮。他种了一辈子的地,种青稞,种油菜,种土豆。他每年播种时,都要祭祀。他求土地神保佑,保佑庄稼丰收,保佑五谷丰登。他相信,土地神在,庄稼就在。土地神好,庄稼就好。土地神不好,庄稼也不好。他要敬土地神,爱土地神,怕土地神。不敬,不爱,不怕,土地神就走了。土地神走了,庄稼就没了。庄稼没了,人就死了。
“土地是我们的母亲,”他说,“她养我们,给我们吃的,给我们喝的。我们要敬她,爱她,怕她。不敬,不爱,不怕,她就不养我们了。不养了,我们就死了。我们祭祀,是敬她,爱她,怕她。她高兴了,就养我们。养了,我们就活了。活了,就乐了。乐了,就幸福了。”
在青海,这些民俗活动,一代一代的,传了几千年。它们让青海的人更敬自然了,更爱自然了,更怕自然了。它们让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人与自然同乐同梦。没有这些活动,人就会忘了自然,忘了神,忘了佛。忘了,就不敬了。不敬,就不爱了。不爱,就不怕了。不怕,就破坏了。破坏了,自然就死了。自然死了,人也死了。这些活动,是人与自然的纽带,是人与自然的桥梁,是人与自然的梦。
在青海,我遇见过一个藏族老人。他是藏族,叫才让,七十多岁,住在玉树的一个帐篷里。他放了一辈子的羊,喝了一辈子的奶茶,念了一辈子的经。他每年都参加祭海,参加祭山,参加播种祭祀。他不识字,不懂文化,不知道这些活动的意义。但他知道,敬自然,爱自然,怕自然。自然在,他就在。自然好,他就好。自然不好,他也不好。他敬自然,爱自然,怕自然。他活着,自然就活着。他爱着,自然就爱着。他梦着,自然就梦着。
“自然在,我们就在,”他说,“自然好,我们就好。自然不好,我们也不好。我们敬自然,爱自然,怕自然。不敬,不爱,不怕,自然就走了。自然走了,我们就死了。我们祭祀,是敬自然,爱自然,怕自然。自然高兴了,就保佑我们。保佑了,我们就活了。活了,就乐了。乐了,就幸福了。我们活着,自然就活着。我们乐着,自然就乐着。我们梦着,自然就梦着。我们是连着的,是分不开的。我们是自然的一部分,自然是我们的部分。我们敬自然,就是敬自己。爱自然,就是爱自己。怕自然,就是怕自己。自己好,自然就好。自然好,自己就好。”
风吹过来,带着青海湖的味道,带着草原的味道,带着民俗活动的味道。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种味道,装进肺里,装进心里,带走。
在青海,我站在青海湖边,站在巴颜喀拉山下,站在黄河源头。我看见了祭海的人,祭山的人,播种的人。他们站着,在风里,在阳光里,在佛光里。他们是青海的人,是敬自然的人,是爱自然的人。他们在那里,在那里站着,在那里看着,在那里梦着。他们不走,他们想留下。留下,变成山,变成水,变成草。让青海看着他们,让自然看着他们,让梦看着他们。让他们看着青海,看着自然,看着梦。他们是青海的一部分,是自然的一部分,是梦的一部分。他们是敬自然的人,是爱自然的人,是梦的人。
风吹过来,带着青海湖的味道,带着草原的味道,带着民俗活动的味道。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种味道,装进肺里,装进心里,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