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足够让一个孩子长大。
不知不觉间,这已经是认识你的第六个年头了,六年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
好像昨天我还顶着油的发亮的头发做题,班主任走过来恨铁不成钢的训斥我:
“你的数学什么时候能考的好一点?”
现在我手边依旧摊着很多书,在大学应付性地学了半学期的文科高数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碰过任何有关于数学的东西。
那段回忆在慢慢飘远,虽然过往故事里的人还保持着联系,可是那联系脆弱地如秋日里的稻草一般。
如果哪一方突然撤回手,它便会撕扯着化为齑粉,剩下那只悬在空中的手便会孤独的分外尴尬。
所以,
我的好同桌,我们都不想成为尴尬的那个人对不对?
其实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想明白和真正去实行,却又是两个不同的维度了。
前段时间的微博上很多人在问:异性之间有真正的纯友谊吗?
下面的某个网友评论到:只有一种情况,男的丑、女的挫,要不然不可能。
我看着评论哑然失笑,这不就是说的我们俩吗...
的确,这段友谊开始的太荒唐,我无知无觉,你也好像随随便便。
直到调座位时我看到你突然泛红的眼眶,心中某个地方像被千斤重锤狠狠砸击一般,
我才发现了事情的不妙。
那时候我们即将高考,在我为我的致郁歌单里加上第一百首歌时,我终于适应了不再与你谈天说地的生活。
毕业的前一天晚上,我倚着走廊的窗怔怔出神,你路过我身边。
我说明天大家就散了,我有点难受。
你不屑的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教室,说其实没有什么好怀念的,高中这几年太苦了。
你那时候正受着心理问题的折磨,我也知道你和班里的一些人关系不太好。
但当我噙着泪看向远方灯火,你冷漠又鄙夷的表情还是让我心下暗惊。
我老觉得对于你来说,我是个例外。
可是只是当局者迷,你这冷漠淡然的态度其实是对所有人的。
你情绪不好,你同其他人打架,却从来不做伤害我的事情。
高三,我知道隔壁班有个女生喜欢你而我想避嫌时,你却冷着脸告诉我如果她要敢来找我的麻烦你就和她彻底绝交。
也就是在那一刻起,我真正的开始一层一层的撕下了自己的伪装,
对你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你什么都敢和我说,从荤段子到心理问题,甚至于你最近想追哪个女生都让我为你出谋划策。
我看过你在晚自习上崩溃落泪的样子,见过你和别人吵架甚至拳脚相向。
渐渐的,我也开始什么都告诉你,从家庭到喜好,我将从未给人讲述过的内心剖白给你看,到后来这变成了一种习惯。
一切是从哪天开始变了的呢?
是我被理想大学录取后兴奋的过了头,言语间抑制不住表露出优越感的时候、是我参加军训后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没有及时回复你消息的时候;
是我发给你我写的文章请你评论,你却给我一句文人就是矫情的时候;还是我忙碌了一天仍旧尽力帮你解决问题,你却说我变了的时候。
我们似乎吵了架,最严重的一次几乎要绝交。
我的大脑自动替我屏蔽掉了许多不愉快的记忆,
只记得你带着哭腔给我发语音,在那一瞬我好像又看到了换座位时那个红了眼眶的男孩。
心中又是一阵翻涌,于是我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只是从此之后我避开了很多话题;我再没给你看过我的文章,我也不再向你炫耀我这新奇的世界。
你仍旧喜欢向我倾倒一些负面情绪。
可是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我并不能像从前一样轻松消化掉大多数的坏情绪。
我试着向你袒露我的难处,可你却没有回应。
于是我关闭了对话框。
我敏感的发现我们的话题越来越少,几近没有。
你点赞着很多人的朋友圈却始终没再和我说过一句话、
我鞭挞着自己咽下各种情绪,在黑暗中瞪着眼回想着我们从前的种种。
许是困得狠了,明明清晰的人和事却怎样也理不出一个头绪。
在我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终于听见一个声音,叹息着说:
算了,算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同学们要结伴回高中去看老师。
全班同学都在,唯独少了你,我想到学校里找一找,却怎么也跨不过那窄窄的校门。
醒来事情依旧琐碎,我忽地想起你从前缠着我唤你哥哥,我拒绝这样一个听起来有点暧昧的称呼,但还是不情不愿的叫了。
你拍拍我的肩膀,笑着对我说:以后有啥事和哥说,小老妹。
只是那时候我们都还穿着校服,只是时间不可能停住它的脚步,只是我们终究要褪去年少模样,变得理智又冷静。
酸涩的记忆被我一口口吞下,我以近乎变态的方式折磨着自己的内心,可越是想找人倾诉越不能打开那个对话框。
这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在内心里想过无数遍,可午夜梦回,原来还是会有点难过。
这篇文章写给你,也写给我自己。
我喜欢以写东西的方式来劝导自己,可能在收笔时,我就真的想开了吧。
谢谢你陪伴我的整个青春,
虽然我们还是断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