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樊忠茫然地望着残破的神像,几个亲卫汇报着大明的战损。自大明立国,太祖北伐,太宗扫北,仁宣二帝虽然退地保境,大明何时败的如此惨烈。
挥退下属,樊忠疲惫地跪在神像前。他是太宗的亲兵,太宗五次扫北他樊忠皆为先锋。那时候,那个鞑子敢冒犯大明?樊忠不想跑了,太宗的兵只能死在冲锋的战场,哪能死于逃跑的路上。
“太宗皇帝,天子还是选择了世家。当年臣下随您攻破应天,在太庙太祖神像前。您说:儿当谨记爹的教诲,秉持我朱家家训‘我朱家要做百姓的天子,不做世家的皇帝’。”樊忠缓缓闭上眼睛,“您说:古来同世家合作之帝王,有几人能得善终;凡同世家合流之君主,身死国灭也只在二三代人。世家,天下之大害,万民之毒瘤。”
樊忠自语着,任由泪水淌湿衣襟。良久,睁开眼睛,郑重地整理了自己有些破烂的盔甲。紧紧握着刀把,似是下定了决心。大步走去皇帝的营帐,司礼监的人还在指挥锦衣卫向所有求见皇帝的人索要银两。
樊忠砍了两个太监后,才顺利来到御前。王振正要指责一身的血的樊忠,樊忠已经挥刀过去。拔刀正准备砍向其他世家官员时,皇帝从王振的死中回过神来,勒令樊忠住手。樊忠怒吼道:二十万儿郎出关,若不是王振和这群奸贼,岂能尽皆抛尸荒野,陛下还要护着他们。
皇帝骂道:你个武夫懂什么,死掉的贱民过后重招一批就可。这些世家大夫,都是国之柱石,若有损伤乃国之不幸,君王同士大夫共天下,似你这般武夫怎懂!
樊忠回道:我是太宗的亲兵,也曾为太祖执马,仁宗待我如子侄,宣总引我为知己。诸帝在时都说,大明的皇帝是百姓的天子,不做世家的皇帝。陛下今日维护世家,且看来日谁来维护陛下和陛下的大明。
樊忠自尽,皇帝被世家卖给也先换得平安。当也先带着皇帝再临宣府和大同时,被告知世家以立铖王为皇帝。皇帝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太上皇,被忠臣孝子抛弃的皇帝十分想念樊忠。
八年后景泰帝病重无子,世家又重新成了皇帝的忠臣孝子,暗地使人往南宫联络皇帝。对于世家的要求,皇帝无不应允,世家在在利益面前总是果断异常,买通太监扼死了景泰帝。
只是皇帝已经不是北狩前的皇帝,一年多的北狩他明白了为什么从自己的高祖开始就一直强调——朱家是百姓的天子,不是世家的皇帝。
出乎世家的预料,皇帝提前预备了两条恶犬对付世家。太祖也曾说:不杀尽世家,明代元之革命就尚不能以成功论。石亨有兵,徐有贞有黑心肠,对付世家再好不过。
天牢内,皇帝隔着铁木栅栏,“少保不会怪朕吧?”
于谦略做思索,“臣也是世家,晓得那群人的品性,若是给足利益谁都可以出卖。”
皇帝有些欣慰:知朕者,唯少保耶。一路走好,身后事有朕。
于谦躬身:家国事,百姓事,从无万难者。为何家误国误百姓误,皆因世家作祟。那群吸血鬼,蚊子身上都想挤出三滴血。臣此去泉台,别无它念,惟愿陛下——除恶务尽。
皇帝正同两条恶犬商量如何:除恶务尽!自觉有从龙之功的世家,正在自家店铺向百姓兜售少保的骨血肉和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