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松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流失。
他低头看了看左肩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襟。那伙山贼的刀上抹了毒,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脚步也越来越沉重。远处传来狼嚎声,他咬紧牙关,扶着树干继续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他看见前方有火光。
那是一间破旧的山神庙,庙里隐约传来女子的啜泣声。武松握紧了腰间的佩刀,警惕地靠近。庙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看见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正背对着他,往火堆里添柴。
"谁?"女子猛地转身,火光映照下,那张脸让武松如遭雷击。
"嫂...嫂嫂?"
潘金莲手中的柴火掉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血的男人,那张英武的面容比三年前更加棱角分明,却苍白得吓人。
"二郎..."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武松踉跄着走进庙里,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潘金莲连忙上前扶住他,却被他推开。
"别碰我。"他冷冷地说。
潘金莲的手僵在半空。她看着武松艰难地挪到墙角,撕下衣襟给自己包扎。他的动作很笨拙,伤口显然处理得不好。
"让我帮你。"她轻声说。
"不必。"武松头也不抬,"你为何会在这里?"
潘金莲低下头:"西门庆死后,我被赶出府邸,无处可去..."
"所以你就躲到这荒山野岭?"武松冷笑,"你以为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潘金莲转身去拿水囊,"喝点水吧。"
武松没有接。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发紫。潘金莲这才注意到他的伤口发黑,显然是中毒的迹象。
"你中毒了!"她惊呼,"让我看看伤口。"
"我说了别碰我!"武松猛地挥开她的手,却因用力过猛牵动伤口,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潘金莲连忙扶住他。她的手触到他滚烫的额头,心中一惊。她将武松平放在地上,撕开他的衣襟,发现伤口已经化脓。
庙外传来狼嚎声,越来越近。潘金莲咬了咬唇,从包袱里取出一把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她必须尽快为他处理伤口,否则...
"对不起,二郎。"她轻声说,手中的刀对准了伤口。
昏迷中的武松发出一声闷哼,却没有醒来。潘金莲的动作很稳,她曾经在西门府上学过一些医术。清理完伤口,她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
这是她最后的保命药。
她将药丸含在口中,俯身贴上武松的唇。他的唇很凉,带着血腥味。潘金莲闭上眼睛,将药渡入他口中。
一滴泪落在武松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