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台灯光把桌面照成一座孤岛。
屏幕上光标一闪一闪，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盯着我。写了删，删了写，文档底部的字数统计跳来跳去，始终停在两位数。我想写点什么，写那些在心里翻涌了很久的东西，可当手指落在键盘上，它们就像受惊的鸟，扑棱棱全飞走了。
桌角堆着揉成团的草稿纸，每一团都曾是一个开头。我试过从一场雨写起，试过从一句对话切入，试过用一个比喻撬开整篇文章。但写到一半，总觉得不对——不是太轻，就是太满；不是太远，就是太近。像一把钥匙在锁孔里转来转去，明明齿形对得上，却怎么也拧不开那一声“咔哒”。
我起身倒了一杯水，站在窗前。远处有几盏零星的灯，不知道是哪个夜归人，还是和我一样醒着的人。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写作大概就是这样——你独自坐在黑暗中，试图用文字点亮一小块地方。有时火柴划不着，有时刚点着就被风吹灭。但你还得继续划，因为除了划下去，没有别的路。
回到桌前，我把光标移到那段最不满意的文字末尾，按下了回车。
新的一行空白展开，像一条刚刚铺好的小路。
我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写完，也不知道写出来的东西好不好。但我知道，只要我还愿意坐下来，愿意对着这片空白敲下第一个字，我就没有输。
灯还亮着。我还在写。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