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万鬼窟殇，重生少年时
冰冷、刺痛、无尽的黑暗……
意识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林枫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万鬼窟那阴森刺骨的洞穴里。他最信任的兄弟赵乾，那柄淬着幽蓝寒光的“裂魂剑”，正从他的后心精准无比地刺入，从前胸透出。剑尖上，还滴落着他温热的心头血。
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破碎的丹田疯狂溃散。
他艰难地回头，看到的不仅是赵乾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还有旁边，那个他倾尽所有去爱的女人——柳雪儿。
柳雪儿原本清丽动人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片冰封的冷漠，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她的手中，握着一面引魂幡，正是这面幡，搅动了万鬼窟的阴煞之气，禁锢了他最后遁逃的可能。
「为……为什么？」林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鲜血堵住了他的气管，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赵乾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林兄，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得到的这块‘幽冥魂晶’太过诱人。这等至宝，放在你一个散修手里，实在是暴殄天物。不如成全我和雪儿，助我们大道同行！」
柳雪儿轻轻依偎到赵乾身边，语气轻描淡写，却比裂魂剑更让林枫心寒：「枫哥，你是个好人，可惜……这修仙路，终究是弱肉强食。你的资源和机缘，我们会替你好好利用的。」
弱肉强食……好好利用……
哈哈哈哈！林枫想要狂笑，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嘶鸣。百年修行，历经千辛万苦，多少次九死一生，他都将这两人视为最亲之人，所有的资源都愿与他们分享，最终换来的，却是最彻底、最恶毒的背叛！
恨！滔天的恨意！如同万鬼窟的阴煞之气，瞬间吞噬了他最后的意识。
……
「嘶——」
剧烈的头痛，像是要裂开一样。
林枫猛地吸了一口带着尘埃和汗味的热气，整个人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刺目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耳边是喧嚣到令人烦躁的蝉鸣，以及更加嘈杂的人声。
「这……这是哪里？」
「我不是魂飞魄散了吗？」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略显瘦削、指节分明的手，皮肤带着少年人的光泽，虽然不算强壮，却充满了年轻的活力。没有常年握剑留下的厚茧，没有沾染血腥的污迹，更没有真元耗尽后的干枯。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熟悉的青石板铺就的演武场，周围是密密麻麻、穿着统一青色练功服的年轻面孔，大多带着紧张、兴奋或是不安。高台上，悬挂着“林家演武”四个鎏金大字的牌匾，在烈日下有些反光。
而高台中央，那块一人高、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的巨石——测灵石，更是瞬间击中了他灵魂最深处的记忆！
「林家……演武场……测灵石……」
「今天……是家族灵根测试的日子！」
「我……重生了？重生回到了十五岁这一年？！」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全身每一寸神经。百年的苦修，挣扎，最终的背叛与死亡……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与眼前这鲜活、嘈杂、充满生机的少年时光猛烈碰撞！
狂喜！无法言喻的狂喜之后，是彻骨的冰寒，以及那即便跨越了时空也丝毫未曾消减的滔天恨意！
赵乾！柳雪儿！你们等着！你们一定还好好地活在某个地方吧？
这一世，我林枫对天起誓，定要登临仙道绝巅，将你们施加于我的一切，连本带利，百倍、千倍地讨回来！我要让你们也尝尝，什么是绝望，什么是魂飞魄散的滋味！
他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但这疼痛，却让他更加清醒，更加确信，眼前这一切，不是梦，不是幻境，而是真实不虚的重生！
「下一个，林枫！」
一个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从高台上传来，那是执事弟子在进行唱名。
一瞬间，演武场上不少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复杂无比。有纯粹的好奇，有事不关己的漠然，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讥讽，以及等着看笑话的戏谑。
林枫的父亲林承宗，只是林家一个普通的外姓管事，为人老实，修为平平。母亲柳氏，更是出身凡俗家庭，在家族中毫无根基。加上林枫自幼体质就比同龄人弱一些，性格也因为家庭环境而有些内向怯懦，在林家年轻一辈中，一直是受欺负、被忽视的角色。
很多人早就认定，他今天的灵根测试，结果绝不会好。杂灵根，甚至是最差的伪灵根，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快上去啊，林枫，磨蹭什么呢？怕丢人啊？」一个带着明显讥讽的尖锐声音响起，不用看，林枫也知道是谁——三长老的孙子，林浩。这小子仗着爷爷的权势，资质尚可，平日里最爱带着几个跟班，以取笑、欺压林枫为乐。
「浩哥说得对，早点测完早点滚蛋，也省得大家在这儿陪你晒太阳。」林浩身旁的狗腿子立刻附和道，引来一阵低低的哄笑。
高台上，主持测试的传功长老林震山，那位面容威严、拥有筑基期修为的林家实权人物，此刻也微微皱起了眉头，显然对林枫的迟钝反应感到不悦。测试进程被耽误，是对他权威的一种轻视。
林枫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那翻江倒海般的仇恨、狂喜与记忆，死死地压在了心底最深处。百年修真路，早已将他的心性磨砺得远超同龄人。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唯有那双眸子深处，掠过一丝与年龄绝不相符的沧桑与冰冷。
他面无表情，一步步，沉稳地踏上台阶，走向高台，走向那块即将决定他这一世起点的测灵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先投向了台下人群的前方。
那里，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男子穿着朴素的管事服饰，面容敦厚，此刻双手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紧张和一丝卑微的期盼，那是他的父亲，林承宗。旁边妇人，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脸色因紧张而显得有些苍白，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无声地祈祷，那是他的母亲，柳氏。
看到父母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混合着担忧与希望的复杂情感，林枫的心，像是被最锋利的针尖狠狠刺了一下，一阵尖锐的酸楚瞬间蔓延开来。
前世，就是今天，他被测出杂灵根后，父母在家族中本就低微的地位更是急转直下，受尽了白眼和嘲讽，直至郁郁而终。这是他心中另一根深埋的刺，比之赵乾和柳雪儿的背叛，亦不遑多让。
「父亲，母亲……」林枫在心中无声地呐喊，「这一世，我回来了！我绝不会再让您二老因我而蒙羞！我定要让你们为我骄傲，安享尊荣！」
他收回目光，再无半分迟疑，将所有的杂念摒弃。
一步，两步。
他走到了测灵石前。
在传功长老林震山和全场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林枫缓缓地，将自己略显白皙的手掌，稳稳地按在了那块冰凉光滑的黑色巨石之上。
按照测试方法，他需要凝神静气，调动体内那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感，将其注入测灵石之中。
前世的他，此刻内心充满了恐惧和自卑，注入的灵力涣散不稳。
但这一世……
就在他运转起那粗浅不堪的引气法门，将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流，尝试着注入测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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