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焦虑患者的自述

今天是2月26日

我今年38岁,刚刚过完生日第6天。

如果这篇文章能帮到你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不能你可以留言,我愿意和你一同想办法,别难过姐妹,你不是一个人。

不了解焦虑的人会以为焦虑是一种情绪,但其实不是,它是一种折磨人的精神类疾病。我第一次得病应该是从生老二,简单说老二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因为羊水过多辗转多家医院就诊。

(这里郑重感谢我遇到的最好的医生:赫英东 北大第一医院)如果不是他,老二应该不会保胎到最后,他不仅医术高明,而且真的和病人感同身受,和他交流就好像是亲人。我真的从心底里祝愿他可以好人一生平安,虽然俗气,但愿你们能理解那种人与人最真挚的祝福与希望。

羊水过多的最终办法是:抽羊水。我想你们一定难以想象我从肚子里抽了多少羊水出来,一盆。一大盆,好像是两个大可乐瓶的容量,我在手术台上和赫英东一边聊天一边侧头看着那一盆羊水,心里想,原来这么多。现在说得轻松,但是你们可能永远无法想象我的肚子被撑得多大,你们也无法体会正常怀孕的情况的肚子里又多灌了一大盆水是什么感受。我不想过多的描绘曾经的痛苦,也或许那痛苦随着时间已经变淡。但是我始终记得那天,我们抽完羊水后可以进行全外显子基因检测,目的是排查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羊水过多”当然这是自愿的,虽然那时候已经进入孕晚期,结果也需要好几周才能出,我们还是选择了检测。这可能是最对的决定。(35岁以后生孩子一定要做羊穿)

那天我在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北大第一医院的,说结果收到了,确实有问题需要我们再去医院找专家。那一刻我的脑子像炸了。现在只记得那几个关键字:“罕见病、巴特综合征”,你们能想象这对于正常的生活意味着什么,晴天霹雳?可能不足以描述吧,在还没有去医院找医生前我自己百度了这种疾病……我的脑袋炸了,我无法想象怎么会这样?我觉得这是做梦。这是电视剧里的情景不是真的。我崩溃的哭了还不敢太大声,我怕公婆知道,怕他们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我已经记不清是从那时候开始,还是那之前我已经睡不着了。我夜里频繁上厕所,频繁到什么地步,刚上完厕所两分钟我又要上厕所。我后来在北大住院保胎期间由于我太频繁了,夜里大着肚子上下病床实在太难了,我最后把小便盆放在床上解决。其实保胎也不是那么顺利的,抽完羊水后的某一天我洗了个澡,结果我忽然感觉下体有涓涓细流,我赶紧大叫护士,我生过孩子,我明白我是破水了!我是要生了吗!!!促肺针打了吗?现在孩子到30周了吗?体重多少?护士们和医生对我一通救护,因为我的情况特殊,即使抽了羊水后我的羊水还在持续变多,没过几天我就又“羊水超多”了,当时医生早就知道结果,好的情况是早产,坏的情况可能就太多了……最容易的是羊水栓塞,所以我才在北大住了那么久的医院。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天坛医院住院时,我的主治医生和妇产科主任看到我无奈的眼神,当时我一直寻求解决办法,但是他们似乎对我避而不谈,直到后来那个主任说,曾经也有过一例我这样的病症,但是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我曾想过不要这个老二的,其实一开始也不想要。我的原生家庭给予我的爱太少,我不太会爱人,在老大的教育中也不算是个有耐心的父母。但是在预约做流产手术后的最后的检查X光,在做X光检查前我迟疑了,(因为X光是有辐射的,如果进去拍等于这个孩子是不能要了)我想起我公公早晨起来给我买了排骨还有母鸡放进冰箱的背影。他们想为我补身体,怕我流产后身体太虚弱。我知道他们是想要这个老二的,但我却坚决不要。他们都说尊重我的意见,但是面对流产我也害怕了,我愚钝的问大夫,流产和生产哪个对身体伤害更大,医生说当然是流产,生产是自然现象,流产是人为剥离……我脑海里想到刮宫听着就疼,人还是恐惧未知的。相比流产或许生孩子没那么恐惧,而且我婆家对我很好,也许给他们生一个老二是对的……那一刻我感性了,我哭的挺惨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叫“肚肚”的小朋友会给我的命运带来多少“惊喜”。

我们去北大拿着基因报告找到遗传学专家,但是遗传学专家……用手机查着资料跟我们说这个病……最终我们还是回到儿科,有一个叫王芳的儿科大夫主攻儿科肾病方向,告知我这种罕见病主要是因为肾小球的原因导致的。我们问了好多问题,为什么老大没有病?我能不能不要这个孩子?那时候孩子好像超过了26周还是28周,医生说孩子太大了,不能引产,建议生下来。虽然这个疾病能从文献上看只有8例,发现这个疾病才不到二十年。但是肚子里的孩子是巴特4型属于症状较轻的。还是要生下来看看后续如何。

我如今都忘了我们当时是怎么接受这个结果,也忘了我是怎么忍过一个一个难捱的夜,那时候的目标只有一个,保胎。在北大住了好久好久医院,临近过年,赫英东说:你想不想回家过年?我想!我当然想!于是乎,我终于出院了!终于重建天日了!

医生不停地叮嘱我,小心小心小心。他不说我也知道,我的宫颈管就剩下零点几毫米了,我随时随地可能就会生。我都记不清我回家多久了,2月28日这天晚上我肚子天疼得剧烈并且见红,我感觉我在开指……我感觉我要生了!我疼的撕心裂肺,我真的感觉孩子随时会降生。我已经下不了床了,打120调车调不过来,最后好像是999有个救护车从我家这边刚路过。一边艰难的穿衣服一边忍着巨疼的焦急。我生过孩子,我明白这是孩子要出来了,听说老二都生的很快,在救护车上没有医护人员,我最担心的是生在裤子里怎么办??

我生的有多快呢?据我老公说,他给救护车结账后的八分钟我就生了。但其实那对于我来说是另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到了医院后我着重强调我的“特殊情况”,把我厚厚的病例夹子(真的超级厚)给急诊大夫,检查后她们推着那个病床跑到手术室,这个疾病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反复反复的问我,病例太多了,他们看不过来,而我的情况也很紧急,推过来的时候大夫就说,她就是胎囊挡住了,大概意思好像是就差这层羊胎膜没破,不然就生出来了。哦,对了,生孩子确实会有想大便的感觉,我在救护车上一直忍着不让他出来,一直在让司机快点快点快点。我老公会议说,你知道司机开的多快吗?在长安街上闪着灯疾驰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抓着我婆婆的手,疼的说不出话,好害怕好害怕。

最终,大夫手动破膜,但是她意想不到的是:羊水太多了,多到喷溅她脸上,估计她也是没见过这种疾病,还有让大夫“惊喜”的,我的胎盘特别大,有多大呢?她拿出了“一口锅”说这个胎盘这么大,送到病理科。因为孩子的“特殊情况”,就要直接转到NICU,还好,大夫还把他放在我的胸口贴了贴我,他埋着头我只看到他的后脑勺就被抱走了。

终于,终于结束了。我终于不用再单打独斗了,我终于不用再一个人克服所有的困难了,我卸下了“包袱”,奇迹般的生完他,我竟然有胃口了,我能吃饭了。之前在北大住院时,每餐的盒饭我最多吃三分之一,医生护工病友都让我多吃点,我也想……吃的吃不下。

除了生产时因为太用力,脸上毛细血管爆裂导致的“麻子”,还有因为羊水过多导致肚子超大的一些后遗症,噢,还有夜里睡不着,不停尿尿的习惯外,我的生活好似回归了正常。我正常的出院,孩子多住了一周吧,回家后,我的闺女抱着我哭,她太想我了,她怕她的妈妈“又不见了”,因为我在天坛住过,还在北大又住了一个多月。她怕我一走又要好久。那时候我就感受到了她深深的爱和依恋。

其实焦虑应该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吧,在住院时我曾和我的大夫说过夜尿频繁的问题,并且找过专科大夫会诊,当时都认为是羊水过多导致的压迫,那种情况下的主要问题是保住孩子。现在回忆起来这是四年多前的事了,孩子生下来后爸爸、爷爷、奶奶很给力,帮我照顾着老大和老二,对了老二因为是早产生下来有些指标不太正常,但是我们随诊一直看着没有大碍。后续王芳医生也说过,这是最好的,随后不用经常复查了,有问题再说。

一转眼,这四年多都过去了。但是天知道我看了多少医生,吃了多少药,身体各个零部件有过多少问题。最最严重的是失眠,失眠多久我都忘了,我只记得我去过天坛医院、同仁堂、广安门等医院看中医喝中药喝了一年半吧,都没能解决失眠的问题,还有皮肤科,眼科、泌尿科、妇科等等,最终是在天坛医院精神科与睡眠管理中心看病,确诊是焦虑症,开始服用西药,一开始给我开了眼花缭乱的西药,但每当黑夜来临我还是很痛苦,我像一个鬼,我焦躁,我痛苦。最后由于我已经坐立不安没办法完成正常工作,并且三天两头请假,家里我爸要还债、我妈要打官司、我和公婆在一起因为生活习惯和育儿问题弄得很压抑,但我却无法解决。现在想想,确实我没有宣泄渠道,去排解我的郁闷和苦楚,才会怨气那么大。

其实我很感激我的家人,我的老公、公公和婆婆。他们是我这辈子的“幸运”,他们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给我时间、给我理解包容和爱,他们让我终于明白“家人”的含义,虽然我们还会有摩擦,但是我不害怕了,我知道经历了这么多我们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我知道有人站在我身后给我力量。家人们无声的力量让我重新站起来了,让我明白我必须振作,我可以像他们一样给予孩子们力量和自信。曾经我孤独、无助、但我不知道其实我一直被爱着,被守护着。当天塌下来的时候,他们陪着我一同站在风雨里不曾离去。

这篇文章的名字本来是“焦虑者的自救”,我本来想跟大家说如何走出焦虑,可是却越来越跑题(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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