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烽火骤起,皇城朱墙之下硝烟弥漫。
魏秉渊一身紫袍玉带,外覆玄铁假面,立于丹陛之前,周身黑红邪煞滚滚翻涌,蚀星骨笛悬于指尖,流转着吞噬天机的暗沉光华。
随他逼宫的,是数百精锐血罗死士,个个煞气凛冽、招式阴毒,将整座金銮殿层层围困。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挡其锋芒,龙椅上帝王面色惨白,望着眼前权倾朝野、彻底撕破伪善皮囊的逆相,终知自己数十年识人不清,养出了倾覆社稷的滔天祸患。
“陛下。”
魏秉渊声音透过假面低沉回荡,冷得不带一丝人味。
“大靖气数已尽,天机已蔽,山河当换主人。退位让贤,尚可保你余生安稳。”
话音未落,城外骤然传来震天马蹄之声。
镇武将军萧寰一身银甲染尘,率领数万京畿铁骑破阵而来,铁甲洪流碾压街巷,直奔皇城广场。军旗烈烈,刀枪映火,数年郁结心底的愧疚、愤懑、悔恨,尽数凝在这一刻的决绝之中。
“魏秉渊!”
萧寰勒马横枪,声震九衢。
“你伪善欺世、构陷忠良、私通外敌、祸乱九州,今日我萧寰,带兵清君侧、平逆乱、护大靖!”
数万禁军列阵合围,与血罗死士在皇城之下对峙,杀气冲天。
魏秉渊俯视下方铁骑,假面之下唇角微冷:“迟矣。今日天下狼烟四起,北疆沦陷在即,江南自顾不暇,神山被困无援,你区区京畿残兵,何足挡我大业?”
他抬手欲催动骨笛邪力,欲以煞气震乱军心、瓦解阵形。
就在这一刻,江南千里之外,一道清宁星力破空而来,稳稳抵住皇城漫天邪气。
姑苏青林阁。
沈琉瑶立于星台之巅,一身素衣临风,灵骨全力运转。纵使天机大半被蚀星骨笛封禁,可她是天生天算本源,仍是世间唯一能抗衡邪笛星乱之人。
她以自身心血引动残碎星轨,将数年收集的血罗罪证、左相通敌密信、克扣军饷、构陷忠侯、培植私党全部誊抄成册,借江湖各路渠道,一夜之间传遍天下州府、县衙、军营。
天下百姓、边关将士、地方官吏,骤然尽数得知真相。
原来世代忠良的沈家,是蒙冤而死。
原来万民称颂的贤相,是祸乱天下的罪魁祸首。
原来北疆连年战火、粮草短缺、百姓流离,皆是他通敌卖国所致。
舆论轰然炸裂,各地守军、江湖义士纷纷起兵响应青林阁,自发围剿当地血罗分坛,天下正道瞬间连成一片。
沈琉瑶眸光静定,望着北方狼烟:“魏秉渊,你封得住天机,封不住人心。”
同一时刻,万仞银月神山。
云海厮杀震天,暗影死士连绵不绝扑击结界。
暗影统领一袭素白广袖长衣,独立云海虚空,绝美面容死寂无温,周身淡暗狱杀势层层铺开,调度万千暗部人马持续强攻神山隘口。她不亲自动手屠戮,只立于阵中观阵控局,进退调度精准冷酷,毫无破绽。
山下暗影如潮,月华结界震颤不止,裂痕层层蔓延。
沈璃玥手持月纹长刀,银甲染血,立于结界最前线。先天战神武骨全力爆发,刀气贯破云海,每一式都带着镇守山河的浩然正气。
“翼兵听令!结山海镇妖阵!”
三千月华翼兵瞬间变换阵形,月华连成光幕,硬生生将无数暗影攻势死死挡在山外。
谢林舟一身战伤,急声禀报:“统领!北疆边军传来急讯,萧玉衡死守雁回隘,以少抗多,拖住北狄主力,为各州援军争取了时日!”
沈璃玥眸色一凛,心中了然。
当年萧寰奉旨行刑身不由己,如今其子以身殉边、浴血赎罪,冥冥之中,早已是天道循环。
她提刀再斩一波冲上的暗影,刀光裂空:“守住神山,就是守住北疆后路。只要隘口不破,北狄无法长驱直入,中原便有翻盘之机!”
北疆雁回隘,早已是血土残城。
城头旗帜破碎,尸骨叠积,狼烟蔽日。
萧玉衡浑身数十道创口,战甲早已被血浸透,手中长枪弯曲变形,身边仅剩数十名残兵,人人带伤,却无一人后退。
北狄铁骑一波波冲锋,箭雨漫天,巨石滚落。
少年立于残破城头,目视遍野敌兵,心中执念澄澈如光。
他不为功名,不为权势,只为替父赎罪,为沈家满门忠血、为北疆万千流离百姓,守住这一方国门。
“死守!不退!”
嘶哑喝声回荡荒原,残兵死战到底,硬生生将数万北狄铁骑死死困在隘口之外,寸步难进。
皇城广场,对峙已然白热化。
魏秉渊看着飞速传遍天下的罪证文书,看着各地义士起兵反扑,看着北疆久攻不下,神色终于阴沉。
他机关算尽,封天机、乱星轨、联外敌、布杀局,却唯独算漏了——
沈琉瑶以人心破天机,
沈璃玥以血肉守山河,
萧玉衡以孤骨赎世债。
三处凡心傲骨,破了他滔天乱世棋局。
“可笑。”
魏秉渊冷声一笑,假面寒光凛冽,“既然大局受阻,那便亲手斩除双圣骨,再定乾坤。”
他抬手催动蚀星骨笛,欲倾尽毕生邪力,隔空重创南北双姝。
可就在邪力破空一瞬,江南星轨骤然亮起一道清辉,北疆月华升起万丈灵光,双生圣骨遥遥呼应,天地之间一正一灵两股力量锁死邪笛煞气。
骨笛震颤,邪力紊乱,魏秉渊浑身气机骤逆,遭自身邪功反噬。
萧寰见状,抓住千载一瞬战机,长枪破空直刺,率铁骑全线冲锋!
“诛杀逆相!平定乱贼!”
铁甲奔雷,杀声震地,皇城血战,终定大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