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是在北京上的,08年北京奥运会时候正值毕业,那时候因为机缘巧合,去了四川山区的一个偏僻乡下找朋友玩,早听说四川是天府之国,人文山川美食都非常有特色,毕业那段时间,宿舍中的人大都往外跑,当然我也不例外,不过不同的是,我纯粹是去玩的。
叫我过去玩的同学叫李达,四川人,同一个宿舍,玩的特别的好。
李达家就是我们此次需要去玩的地方,位于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石渠县下辖乡,乡名叫真达乡,属于少数民族比较多的,非常具有人文特色的游玩好地方。
我记得是4月16号,我买了一张前往四川的火车票,浩浩荡荡的,从北京西站出发,一路上穿过很多群山峻岭,辗转了许久,终于到了目的地-真达乡更思村。
我不知道这个更思村取名的由来,可能是民族不同,文化也不同,对于取名这种事向来也应该有所不同。
08年那时候电动车还没兴起,李达来接我的时候,骑着一辆那种改装的自行车,就是普通自行车上加一个小发动机,骑起来的时候轰轰哒哒哒哒哒,特别尴尬。
但是嘛,有的骑算是不错了,不然我们两个大男人,骑个自行车多尴尬。
我是不习惯搂着男人的腰。
更思村就是我印象中比较传统古旧的乡村景象,建筑风格也和我在江苏见过的也无大的差距,道路是那种柏油路,走起来,有点软软的。
李达把我安排在他家旁边的院子里,两间大平房,厨房在一个过道里。
据说这房子是他堂哥家的,堂哥工作好,现在一家人搬到深圳去住了。
房子虽然是大平房,里边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住下之后因为是晚上,所以吃完饭后,就上床休息了,准备明天商量下游玩大计。
不知是不是坐车太累了,第二天快10点我才起来。
一起床就看到李达那小子蹲在院子里刷牙。
看到我,李达说:“洗漱下,吃完饭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啥好玩的地方,带我挖虫草去啊?”平常就老听这小子说他们家乡盛产虫草,对于那种昆虫植物结合的药材我一直都很好奇。
“挖毛虫草,你不是早就想骑马吗?200多斤的体重骑着马驰骋在大草原上的感觉…”
“你才200,还大草原呢,你以为我坐车来的时候没瞅着,有个屁草原。”
“马场,马场行了吧,快收拾下,我们吃完饭就出发。”
“卧槽,真有马骑?那赶紧啊”我来劲了。
横刀立马,骏马英雄,试问哪个男同胞能抵挡骑马的诱惑。
这段早饭不算早饭,午饭又不算午饭的饭,我只用10分钟就解决了,吃了好几碗饭,看的李达老爸一直在旁边说:“娃慢点,慢点。别噎着…”
李达老爸身体硬朗,是国电的员工,平常喜欢抽一根老烟袋。
“叔,我这有从北京带的中南海。”
“那东西二虎子(李达小名)一放假就带几包,没劲,倒是你们江苏有个烟叫一品梅,那个不错。”
“一品梅就是他带给我的”李达在旁边咧着嘴笑。
“这个好说,等我回江苏给您邮点过来。”
“二虎子,你等下带嘎子(我的外号,不知道怎么来的)去你张叔马场,正好帮几包贝母带过去。”
说完指了指墙角一个纸盒子,又说道:“马场那边今天好玩啊,有什么魔术表演。”
魔术表演?我和李达对视了一眼,索然无味。
没有小青年对魔术感兴趣的,至少我们不会,芳龄24左右的新时代浪荡小青年只对魔兽争霸,cs,美女大长腿感兴趣。
魔术?圈子里人可能会感兴趣吧。
于是我们骑着那台“废土朋克一号”自行车出发了。
颠簸的饭都快吐出来了,终于到了。
有一说一这里的马场和我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我以为和仓库一样,里边养好多马。
没想到这里真的和小草原一样,上边散养着一群一群的骏马。
四川的空气,发达地区真比不上。
天空蔚蓝,清澈的那种蓝,几片棉花糖一样的白云,随风浮动的青草,那种感觉,身上每个毛孔都炸开了。
我和李达在草地上跑着,然后躺在地上,看着蓝蓝的天空,感受着青草被风吹拂到脸上的那种痒痒的感觉。
鼻腔里都是草的味道,到处都充满着大自然的气息。
“要是能永远这样躺着多好啊…”李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啊…这种感觉好好…”我望着天空,眯着眼睛。
我学着动漫里的样子,想要找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增添下英俊少年郎的气度。
但是这里根本没有狗尾巴草…
想要拔根草凑活下吧,但是担心这些草会不会被马场里的马和那边的狗子在上边拉屎拉尿…
正当我胡思乱想,旁边传来一个清脆好听的女声:“二虎子,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听到有女声,我立马坐了起来,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蓝色冲锋衣的女孩。
十七八这样子,眼睛大大的,皮肤也挺好,扎着现在比较少见的大马尾辫,看起来活泼大方。
李达这货动也不动一下,甚至眼睛还闭着。
女孩子看了我一眼,小手摆了摆,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一脚提在李达屁股上。
“哎哟”李达晃了晃和死猪一样,还是不起来,嘴里实诚的哎哟了一声。
“二虎哥那边有魔术,一起去看看吧。”
“不去,小云你把我踢伤了,我需要你爸收藏的米酒来一杯,哦不,两杯,还有我这兄弟,才能挽救…”
“好啊,你和我爸去说”小云笑骂道。
“不敢不敢。”李达坐了起来,歪着头看着面前的女孩,冒了一句:“我好歹也是他女婿,不是外人。”
我在旁边一脸震惊看着这货
女婿?
后来才知道这个叫小云的女孩姓第五,你没看错就是“第五”
这个奇怪的姓据说是战国时候田姓皇室的后裔,叫第五小云。
有没有叫第一的,我恶趣味想。
女婿这回事嘛,原因就是非常狗血的,两个国电的老工人在一起吹的一个牛逼,然后李达和第五小云长大了,李达这货反倒以此沾沾自喜。
著如:
“我媳妇俊不?”
“虽然她长的挺漂亮,但是和我英俊的相貌相配还是差一点。”
“父辈的事,怎么算是牛逼呢,你放心,我不嫌弃她。”
这样恶心的言论在我无心的八卦后,天天充斥我的耳朵,这货甚至还想搬到我住的那个院住。
“麻烦二虎子同志滚远点。”
“嘎子你就是嫉妒。”
“我嫉妒你妹。”
“第五小云就是我妹啊,你这是认可我了吗?好兄弟!”
“滚,现在就滚。”
我和第五小云算是认识了,第三天的日程自然是草场活动,不过那天试骑了一次马之后,我发誓再也不骑马了。
理由是蛋疼,字面的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第五小云骑着一辆三轮车,就是纯人力等的那种。
于是我骑着车,带着两人继续去马场。
我问为什么是我骑,李达说:“你和我媳妇坐后边,我担心我媳妇的清誉。”
“死一边去。”
我踩着三轮车,腿都蹬断了,终于来到马场这边。
今天真的有活动,草场上有一个大大的舞台,围着很多人。
打听了一下,听说今天有一个魔术界特别有名的师傅-毛师傅要来表演节目。
名字我记不清了,但是这个姓我是记忆深刻的,毕竟和伟人一个姓。
毛大师的水平很高,尤其是近景魔术,期间有一个表演扑克牌的,让台下观众随便洗牌,切牌,然后他发牌,打开一看,牌从2-A整整齐齐。
“切,障眼法。”李达故作高深。
“人家很厉害的好吧”小云在旁边反驳。
后来毛大师又表演了一些魔术,反正我看着特别神奇,有幸还参与了一把,他把一个玻璃球放我手心里,让我握起来,翻转,手背朝上,然后拿着一根小棍对我手背一点。
我手摊开,一张粉色美女的卡片出现在我掌心。
“年轻人,这种卡片都是诈骗的哦,出门要多点心眼,不要上当啦。”
旁边众人哈哈大笑。
我脸都涨红了,连忙拉着李达走了。
“什么人啊,不带这样羞辱人的,这些人素质真差。”第五小云安慰我道。
“大洒币吧,待会我和张叔说,把他们撵走。”李达也很生气。
“算了,没事。”我不想李达为难。
晚上回去的时候,李达看我兴致不高,这个吝啬的家伙主动提出要带我和小云去吃烧烤。
据说是再思村最好大上的烧烤店。
好吧,确实是再思村最大的烧烤店,
led灯牌上二娃烧烤一闪一闪的,晃着我的脸。
“做人不能只看表面,吃也一样。”李达说。
有一说一,这货说的确实没错,看店面不大,但是烧烤的口味非常正宗,大红柳,大钢钎,大肉串,烤的冒油,再用孜然辣椒芝麻点缀,一个字:绝了。
我吃的满嘴冒油,这时候第五小云拉拉我衣袖,眼神撇了撇旁边。
我看到门口进来4个人,正是今天的毛大师。
毛大师看到我在看他,也看了我一眼,径直往里边座走了过去。
“真是的,一个道歉都没有,素质真差。”小云嘀咕一句。
“别理他,吃串。”我笑了笑以示没事。
正当我们三个大快朵颐的时候,后方毛大师们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扭头看了一眼。
毛大师那几人估计是酒过三巡,脸红扑扑的,谈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本来我们也没理会,但是后来说的话越来越难听了。
“这小地方人懂个屁,白天随便几个魔术就把这些人唬的一愣一愣的。”毛大师敞着怀,吞云吐雾。
“是啊,我以前和师傅去北京表演,毕竟是首都,当地人见识也高,不过师傅还是一手魔术获得满堂喝彩。”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附和道。
“有机会带你们出国见见世面,国内这些戏法太老套了,上不了台面,看看人家国外的,大变火车,什么人体悬浮。”毛师傅大大咧咧的说,满脸傲然。
“是啊是啊,魔术协会那几个老家伙不懂有什么本事,天天唬人,还协会长呢,呸,要我看,比毛大师差远了,来,哥几个敬毛大师一杯,
旁边胖子举起酒杯,几人对着毛大师举起酒杯。
“小毅不要乱说,张会长他们那个年代嘛,娱乐活动比较少,所以他那些绝活确实挺厉害的。”毛大师表面上批评叫小毅的胖子,但是脸上还是洋溢着受用的表情,豪迈的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人真恶心啊”第五小云小声说。
“这些人啊,崇洋媚外太严重了。”李达拿起最后一根肉串准备往嘴里塞。
“我的。”我一把抢过来。
“小气。”李达看着我手里的肉串,鄙夷道。
“小云还吃吗?想吃啥点,你未婚夫没钱了,我请你。”我看着小云问道。
“吃吃吃,老板老板,再来10串大肉串,还有橙汁”李达扭头对着老板大喊
“卧槽,我请小云的,又没请你”
“一样一样,嘎子哥你是我的挚友啊”
“点吧点吧,300快以内啊,吃超了,小心我把你的超人手办卖了。”
“嗯嗯嗯”李达头如捣蒜。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嘈杂声,我转头一看,毛大师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带着那种民国时期常见的圆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穿着一件褐色卫衣,背后背着一个枣色期口袋。
打扮不伦不类。
我顿感兴趣,听了几句。
原来是毛大师刚才贬低国内魔术的言论被邻座的这个中年人听到,估计这个中年人也是魔术圈内人,听不下去了,就来理论。
“你们几个学了点皮毛就来贬低中国戏法,合适吗?。”中年人问道。
“卧槽,你谁啊,我师傅是国内魔术圈有名的魔术大师,你是什么玩意,这样说。”毛大师等人怒了。
“我只就是你们说的不入流的国内变戏法的。”
“哈哈哈,变戏法的,你不去街头卖艺乞讨点钱,跑这里干啥啊?想给我们变戏法,赏你几个钱?”毛大师旁边那个胖子嘲笑道。
“哟哟哟,您是要变三仙进洞呢,还是变彩巾变鱼呢?哈哈哈”毛大师的徒弟们哄笑起来。
作为魔术圈内人,毛大师从小就是练习这些传统魔术起家的,知道其中的玄机,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实在是太低级了。
“你们不是瞧不起传统戏法吗?我玩一个,诸位看我这个戏法怎么样。”中年人一脸冷漠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要变什么戏法”毛大师气极反笑。
“对对对,不知死活。”旁边的胖子阴声道。
这时候烧烤店的人都聚过来围观,我们几个也过去了。
只见中年人不慌不忙,从包里掏出一条红色的布。
“彩巾变鱼,请指教。”中年人说完,捏住布的两个角,对着众人抖了几下,突然从布下边掉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掉到地上。
“好神奇。”小云说。
“哈哈哈,就这?我毛某人6岁就能熟练表演了。”毛大师讽刺道。
“是吗?”中年人淡淡一笑,这样呢?
只见他把手中红布束成一团,往空中一抛,那红布像是一条长蛇飞到空中,然后猛然爆涨成桌布大小,在众目睽睽之下,红布在空中抖动,红布下边霹雳啪啪的往下掉鱼。
卧槽!我目瞪口呆。
毛大师等人也是一脸震惊。
中年人微微一笑,又道:“还有呢”
只见红布自己卷成一条龙的形状,在空中飞舞了一圈,突然炸成满空金粉,这些金粉在烧烤店有限的空间里飞舞,然后像是都有生命一样飞舞到烧烤店里边的大白墙上,组成一条金光闪闪的龙的图案。
“诸位,不知我这个戏法如何?”中年人恢复冷漠。
“你这个…这个…”毛大师还在震惊中支支吾吾。
“都是道具,障眼法,你这金粉是不是都是铁粉,墙上有磁铁。”毛大师的徒弟们还在做着无用的狡辩。
“看来你们对传统戏法还是没有一丝的敬畏,好吧,我再表演一个。”中年人从身后的皮包里掏出一个古朴的铜镜。
把铜镜往天空一抛,那铜镜就那样突兀的悬乎在空中。
毛大师的徒弟见机会来了,冲上去,用手在铜镜上下找丝线。
“无知”中年人冷笑一声,手指一指铜镜,铜镜砰的一声镶嵌到烧烤店顶棚上,镜口那里竟然冒出丝丝白烟。
“麻烦老板把门关一下。”中年人对烧烤店老板说,老板早就被刚才的魔术震惊到了,赶快去把烧烤店门关了起来。
“我声明一句,这只是戏法,大家不必当真。”中年人说道。
白烟突然像是有生命一样,突然缩回到铜镜里,接着铜镜发出一道光照到旁边的墙上,照到的地方出现一个门。
那种铜色铁门,看不出什么材质,正当众人疑惑的时候,门突然开了,门里的景象让众人愣住了。
我当时的感觉已经不是看戏法那种神奇的感觉了,甚至有点诡异和恐怖。
大晚上,烧烤店墙上的门里有一个白天的世外桃源。
门里的景色是一片山林,远处太阳高挂,甚至能看到不远处的村庄上空的炊烟。
“可以进去看看。”中年人说道。
毛大师第一个冲了过来,嘴里一直在念叨:“不可能不可能…”然后进入门中,他的几个徒弟一开始还犹犹豫豫的不敢进,看师傅进了,也跟着进了。
众人看到毛大师等人在门中的风景中转转摸摸,心痒痒的也想去看看。
围观的人也一个一个的进去门中,第五小云和李达也想拉着我进去,我汗毛直竖,打死也不敢进去。
太诡异了。
“我和小云先进去看看,没事了你再进。”李达还不忘了带几个肉串,和小云进入门中。
我想拉着他们,不让他们进入,但是不知道怎么说,那中年人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小永,进来啊,里边没事。”
“是啊,许大哥,没事的,进来啊”第五小云也在招手
“小永?????”我全身被冷汗浸透,门里的人绝对不是李达!
这时候所有的人,包括烧烤店老板都进去了。
我看着门里的李达和第五小云,颤抖的问旁边的中年人:“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走运吧,可能。”中年人看着我,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要报警,我现在就去报警。”我冲到门口,撞开烧烤店的门,门口一阵亮光,我连忙挡住自己的眼睛。
我猛然惊醒,抬头发现我在火车上,早晨的阳光照到我的脸上。
“不好意思,让一下,”旁边一个大叔端着泡面,走了过来,我木然的挪动身体。
看了下时间:2008年和4月12号。
我掏出手机,却怎么也找到李达的通信录,我又手动拨打他的电话,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接的,不是李达。
回到学校,发现我们宿舍根本没有一个叫李达的人,我不信邪的专门请假又去了再思村,本来是李达的家那里荒芜一片,没有李达,没有第五小云。
街头的哪家烧烤店倒是还在,只是刚被拆迁了,只剩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