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什么?
昨晚做了一个梦,梦中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有一个白净、卷发的温柔小哥在默默爱着我,而我好似从不知有这么一个人多年前喜欢我很久,离婚后蓦然回首时惊觉,并投入了他温暖如港湾般的怀抱。
在梦里,这是一段如水一般温柔滋养我的关系,不同于此前的任何一段。梦中的这个人,有种江南小男人的特质,始终温柔地看着和对待我,而我也非常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那好似一种真正放松且爱意流动的感觉。
醒后,我猛然惊觉,梦中的这位小哥,不管是形象还是特质,都不是过往的我在现实当中所能够注意和喜欢的。我会认为他太“娘”,不够“支棱”,甚至会有些嫌弃。基因里流淌的慕强血液又在作祟,而我已深受其害且伤痕累累。那个瞬间我忽然感到,自己从未体会过真正的爱,以致于刻苦努力、摩拳擦掌、千锤百炼地锻造自己,为的依旧不过是找到一个更好的强强联合“门面”。然而,“门面”之下,自我和他人都千疮百孔。
原来,我从未将自我和他人的内在,捧在手心里细细端详过。那么,过往的我又在追逐什么呢?
年少时的男友,无一例外都是风度翩翩,在台上指点江山,自信而耀眼。于那时的我而言,他们都是早已找到自己此生之志向并且在擅长的领域深耕的人,而我却是那个被岁月的车轮推着滚滚向前的芸芸众生之一,对未来想做什么懵然无知。想来,我不过是想用他们闪亮的青春,来点亮自己不知向何方求索的晦暗无明。
结婚时找的男人,是我把自己陷入到工作的“苦情剧”,认为自己对这座城市并无丝毫留恋,而支撑我留下来的,仅仅是一个“家”,和回家后的那盏灯。的确,我得到了一个极具“功能性”的“家”,可在那样一个家中,却容不下冰火两重天的两个人。
离婚后遇见的男人,又是另外一个版本的“强男”,自律和优秀宣之于口,欲望和野心都写在脸上,甚至比我更“慕强”。于是,我像个关系中的“打工人”,不断地“精修”(精致修饰)自己,一时半刻不敢放松。生怕被他人窥见原来也资质平平,脆弱的自我不似对方眼中的优秀闪光,有朝一日为之所弃。我知道,这个人的出现,是因为彼时的我,工作上百般受挫又逢离婚,人生中情感和事业两大支柱塌方一般,现实和心理层面都太期盼一个所谓的“强大靠山”救我于水火了。
我一直在追求自己没有的东西,而不是爱。
在这种感情的背后,我也必然承受着他们的自负甚至侵略,他们的大男子主义和对我情感需求的忽视……是的,我一直在被“哥的豪气”笼罩,却从未体会过“哥的温柔”。因为,我的内心是如此嫌弃和排斥那种温柔。也许我骨子里一直认为,美好的生活需要“战斗”,而他们,无疑都是我奋战路上强有力的伙伴。
梦里小哥的温柔,也许提示我对于情感的认知和期待,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吧。也许正如文瑶所说,我内心当中生长出了对自我的温柔,所以就能看见和欣赏他人的柔情了。(仔细端详,自己家族的女人们,其实也都是外表小鸟依人,内心钢铁直女的形象)
这个梦也许提示给我真正的“爱”的感觉。
我联想到在假期里,当医生的姨妈给我针灸,同时“话聊”到自己在医院中评职称时受到的折磨与不公来开解我。我感受到她正怀揣一颗赤诚慈悲之心,将自己毫无保留的爱经由手中轻捻慢转的银针,灌注到我的身上,疗愈着我满是伤痕的身心。
作为长辈,她每每年节和生日都想着给我这个小辈打一个大大的红包。虽然见面时偶尔语气严厉,但从不吝付出时间、金钱、心力,是真心实意地希望我好。
看着眼前马上退休的姨妈头发已花白,也不再像年轻时染色并烫卷了,贴着头皮的参差短发看上去与村姑无异。然而那一刻,当我注视着她,突然感到她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美丽和魅力,那是一种庄严肃穆的美,甚至可以用“神圣”来形容。
我才知道,有一种爱真的无关乎容貌、外在,只在于这个人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在于她内心当中所持有的纯净的真善美。
那一刻,我不禁泪流满面,突然终于明白了,为何很多站在大佬身边的女人是如此其貌不扬,却得大佬多年垂爱。我也知道了那仅仅是在他人眼里的“其貌不扬”,而于当事人而言,却是真正的“情人眼里出西施”。那种美,令多少个青春靓丽前凸后翘的少女都黯然失色,当真是“金不换”。
于是我也明白,实在不必再苦着自己,追求那卷翘的睫毛、精致的指甲、忽闪的美瞳、凹凸的身材,和若隐若现的玫瑰“体香”……因为,真正的爱,从不产生于那些,不会因为那些而留住,自然也不会因没有那些而失去。
爱是什么?
——是千回百转后的执手相牵;
爱是什么?
——是洗尽铅华后的温柔港湾;
爱是什么?
——是脆弱受伤时的低语呢喃;
爱是什么?
——爱不是寻寻觅觅另一半缺失的圆角,是你我本自具足,而我们依然彼此连接,情感在内心深处涌动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