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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蠖就是虫,是一种蛾的幼虫,这种蛾,就叫尺蠖蛾。尺蠖蛾也有十几种之多,但它们的幼虫,都叫尺蠖,这种虫的样子有点像蚕,身子细,约有三寸长,好像是一节四季豆,脚生在头部和尾部,所以行动起来,样子就非常怪,要将长在尾部的脚,移到了齐近头部的脚,在头部的脚,再向前移去,如此继续不断。当头部的脚,和尾部的脚,靠在一起的时候,整个身子,就弯了起来,所以它在向前行进之际,实际上就是不断弯成弓形再放直的动作。作家倪匡认为尺蠖的行进令人有说不出来的憎厌和不舒服之感,令人恶心。
真的恶心吗?这完全取决于看它的人。
其实我就是一条尺蠖,在判官处领了投生符,来到投生池,喝了孟婆汤,纵身一跃跳进畜生道,投胎为一条尺蠖。
判官说,有一种动物,它的生命是短暂的、苦短的,同时又是辉煌的。那就是能变身的蠕虫。我是一个前世备受欺凌的可怜虫,我很希望在受尽凌辱后能升天。
我被一只长相俊俏的母蛾子产下,在卵里经历了一个长时间的孕育,我破壳而出。同时和我一起出生的还有几百个兄弟姐妹,他们一出生就四散爬走了,装作谁也不认识谁的样子。
我第一次学着前进,我全身向前运动,可就是一点作用也没有,我累死了,歇了一会儿。
一只黄鹂鸟飞过枝头,看见了我,眼中透露出进食的欲望。面对着比我身体大几千倍的天敌我一时乱了方寸,不知如何是好。黄鹂向我直冲过来,一啄,我的这世完了。
我再次来到判官处,判官问我:"刚去多久就来了?"。我把经历给判官说了一遍,请他再给我一个机会,判官答应了。
我再次来到人间,破壳而出,这回我是一条黑色的尺蠖。同样我在爬行问题上再次遇到阻碍。等所有尺蠖都爬走了的时候我却还在原地,最后一条临走前朝我瞥了一眼,留下一句话--你以为你是谁?你现在就是一条尺蠖!听着似乎很有道理。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一世又完了--我被一只麻雀叼走了。
判官很不耐烦,"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人家投胎总能顺顺利利过完一生,你倒好刚去就回来…"
我又讨要了一个机会,我发誓这回我要活的长一点。
这回我破壳而出,先向别的虫讨教爬行技巧,没想到的是没有一条虫教我,因为他们说如果大家都跑了,鸟儿就没有吃的了。最后走的一条虫多说了几句"你笨啊!不会学啊?你不是龙,你是一条虫,你的名字叫尺蠖,毛虫是你的终生代号。"
对啊,我是一条虫,我不是龙。
我不能飞,不能随心所欲,不能翱翔天际,不能吞云吐雾。
我是一条微不足道的虫子啊!我在想什么呐,我怎么连最普通的前进也不会啊。
啄木鸟断送了我的又一世。
判官看到我来了,马上就说"你是不是又要一世啊,好好,你去吧。"
就这样,我又一次来到人间,我学会了虫的步伐,先卑躬屈膝的退一步,再小心翼翼的进一步。每走一步都是一步退一步进,虽然慢了一点,不过只要不是最慢的就不会被鸟儿吃掉,总会有比我更慢的尺蠖的存在。当我打算离开时,身后一条尺蠖叫住我"哎,这位兄台,你能教我怎么才能前进吗?"
"你是虫,不是龙!"我说。掉头我就走了,它却在身后被麻雀啄吃了。
我行进了大概一个春天,艰难的生活着,艰难的前进着。我吃了很多食物,口中吐出了长长的丝线,我把自己裹了起来,又过了好些天,我把丝做的壳咬破,我破壳而出。我第一次拍打翅膀,我飞了起来,向着太阳飞去。
望着脚下,还有一批批的虫子在诞生,在爬行,在被鸟儿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