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赋能要素:科学技术、工艺迭代与科创高级劳动

科学技术,简称为科技,是科学与技术二者的合称。科学重在认知世界,技术重在改造世界;科学提供原理与规律,技术提供实践手段与实现路径。二者彼此依托、相互促进,共同构成赋能生产活动、推动生产力跃迁的关键要素。在此需要先厘清一组核心概念:科创高级劳动是创造科技成果的劳动过程,科学技术是该类劳动沉淀下来的知识与手段成果,不可直接等同。

所谓科学,是人类在长期认识、改造客观世界的实践之中,逐步总结形成的知识体系,同时也是持续探究真理的社会实践活动。

从内涵上可以分为三个层面:

第一,科学是反映自然、社会与思维内在规律的知识体系。人类通过观察现象、归纳事实、推演论证,将零散的经验提炼为定理、原理、理论,形成系统化知识。例如对生物遗传变异规律的研究,最终建立起遗传学的理论体系。

第二,科学是动态的探索过程。科学知识并非一成不变的定论,而是由浅入深、不断证伪、迭代更新的认知活动。宇宙起源、生命演化等重大命题,往往需要历经漫长的研究历程,依靠新证据不断修正原有认知,僵化保守的思维会阻碍科学的前进。

第三,科学是社会化的事业。现代科学研究早已不再局限于个体探索,重大前沿课题往往需要不同国家、不同机构的研究者协同攻关,依靠社会资源的投入与学术共同体的交流评议,共同推进认知边界向外拓展。科学的使命在于发现规律、解释世界,提升人类对于客观事物的认知水平。

所谓技术,是人类依托生产实践经验与科学原理,发展而来的工艺方法、操作技能,以及对应的工具装备、工艺流程与实施方案,其使命是变革客观世界,增强人类改造自然的能力。

技术同样包含三层含义:

第一,技术是改造自然的手段总和,分为硬件与软件。硬件即机器、器械、生产装备等物质工具;软件即操作流程、加工工艺、设计方案等方法体系。

第二,技术是持续转化、改良的动态过程。从理论构想、方案设计,到落地投产、工程调试,是科学原理向可用生产手段转化的过程,这一过程始终伴随着试错、优化与创新。

第三,技术是特定时代生产力水平的标志性符号。史学上常以主导性技术划分文明阶段:石器时代、铁器时代、蒸汽时代、电气时代、信息时代等,正是以代表性技术作为生产力发展阶段的标识。

依据成果转化阶段,科研创新活动一般划分为基础研究、应用研究、技术开发:

基础研究以探寻客观规律为目标,没有直接商业目的;应用研究面向现实工程场景,探索科学原理落地应用的可行路径;技术开发则将科研成果转化为可用于生产的新产品、新工艺、新装备,直接服务于产业实践。

技术可以呈现为三种存在形态:物质形态,即设备、器械等实体工具;知识形态,即图纸、标准、技术文档等信息载体;人才形态,即掌握专业知识与实操能力的研发人员、工程师与高级技术从业者。人才是技术得以存续、再生的核心依托,唯有依靠掌握专业能力的劳动者,才能不断生成新的技术方案与物质装备。

科学与技术有着清晰的分野:科学的核心目标是认识世界,动力多来自人类的求知探索与社会公共责任;技术的核心目标是改造世界,发展动力更多来源于社会生产、市场应用的现实需求。二者又紧密相连:古代技术大多直接源于生产经验总结,对系统科学理论依赖较低;而近现代技术大多建立在严谨的科学原理之上,先有理论突破,而后才有工程与产业层面的技术创新。

完整的科技内涵,除知识、方法、工具之外,还包含科技思想、科学精神;科技应用应当恪守高效、安全、合理、环保的基本准则,不能单纯以产出增益作为唯一评判标准。

科学技术本身作为知识与工具成果,并不能脱离人的劳动自行创造财富。一切科技成果,归根结底来自人类专门开展的科创高级劳动。科创高级劳动,是以探索规律、构建理论、设计方案、改良工艺、研发装备为目的的高级脑力劳动。与流水线重复性生产劳动不同,它不以即时产出商品为直接结果,需要长期的知识储备、大量的心智投入与反复的实验试错,属于广义范畴之内的有效劳动。机器、自动化生产线等硬件装备,则是科创高级劳动与制造劳动共同凝结而成的物化劳动。资本可以购买、占有技术专利与生产设备,却不能凭空生成技术内含的生产力;技术所能释放的生产效能,源头来自历代劳动者持续开展的科创高级劳动。

仅有基础劳动与自然原料,仅能维持缓慢的财富简单再生产;依靠科创高级劳动产出新的科学技术,再经由工艺迭代不断调试、优化、适配产业场景,才能打破原有生产条件的局限:以更少的劳动耗费获得同等产出,或是开发出新的资源、新的产品,实现生产力质的跃升。工艺迭代,就是科技成果在生产实践中持续修正完善的过程,是科创高级劳动向产业端延伸的重要形式。

科创高级劳动、科学技术、工艺迭代三者构成完整的赋能链条:科创高级劳动创造科技成果,工艺迭代推动科技适配生产场景,成熟的科学技术作为工具手段赋能日常生产。需要注意,即便拥有先进技术方案,倘若束之高阁、不投入劳动实践,便无法转化为现实生产力,其内含的科创劳动价值也就不能在经济活动中兑现。

新技术投入生产后带来生产效率提升,由此产生的产出增量,其价值本源应当追溯至研发阶段耗费的科创高级劳动。现实市场中,新技术、新工艺可以在一定时期内带来超额收益,这是市场给予科创劳动的回报形式;但收益的规模、分配方式,并非由技术本身决定,还要受制于产权制度、分配秩序等生产关系条件,相关分配公平问题将在本书第六章展开讨论。

综上,作为财富创造三大要素之一的赋能系统,以科创高级劳动为本源,以科学技术为成果载体,以工艺迭代为落地更新机制;它与作为主体的人类劳动能量、作为客体的自然物质与生产资料相互结合,共同构成生产力运行,财富生成的完整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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