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亲小时候不仅人长得漂亮,学习也好,是学校里的学习加文艺骨干。但生不逢时,那是个闹饥荒的时代,家里好几个兄弟姐妹。作为家里的老大,母亲觉得有义务帮家里,所以便和家里商量不继续念书了,回生产队干活,挣工分补贴家用。
那时,母亲觉得放下自己的学业是对家里最有用的帮助。
在那个时代,生活下去是唯一的选项;那个时代鼓励人们牺牲自己,去成员别人。这些自我牺牲的人,是那个时代的榜样和被歌颂对象。
所以,母亲便长成了那个时代需要的样子。她一生总是为替别人着想,惦记这个,担心那个。别人的需求,永远大过于自己内心的渴望。所以,母亲从来说不出,“我想”这个词,因为“我想”等于“我自私”。别人的需求永远建立在自己之上,因为这样母亲才安心,自己对别人是有用的。
曾经,我试图想要“逼迫”母亲说一下这个词。最终还是失败了。
我们的对话是这样进行的:
我:“妈妈,今天你在我这里睡还是回妹妹家(我们的楼只有一条街道之隔)”。
妈妈:“都行”。
我: “别说都行啦,你选一个地儿,你说我想….”。
妈妈:“妈都行,你想让妈在哪?”。
你的需要是我如何选择或是行为的前提;怎么对你好,我怎么来。如此这般,我的存在才有用啊!换句话说,就是别人成为的样子,是我成为自己的前提。好似两块拼图一般,其中的一块,要靠另一块来成全。

在别人的身上找存在感的人也是这个时代的典型和阵痛。这样的信念,让我们在每一段关系里都成为依附,每一段关系都可以塑造一个不一样的自己,但是核心是不变的,永远是为大家服务。但是,如果我们一直试图成为关系需要成为的样子,那脱离关系后的我们自己又会是谁?这样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这样的自己估计连我们自己都认不出了:迷茫,慌乱,无助,一种深深的缺失感和不完整感。
然而,这样真的是对别人有用么?什么是真正的有用呢?
我们为了别人,承担着不属于自己的责任,牺牲自己为对方付出对方根本不需要的牺牲,最后成为了自己不愿成为的样子。故事的最后,我们委屈的抱怨说:我做这么多为了谁?不是为了你们?我牺牲了这么多,你们都还不领情……。
对,不领情就是别人不懂事,不懂感恩了。这其实就是关系绑架。我见过很多孩子,在父母的这种“牺牲”中,背着沉重的包袱,让自己活在父母的期待里,没有办法做自己。因为那样的选择,会对不起父母,让他们失望。他们说:我的父母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怎么可以辜负父母的心?他们怎么可能接受从哈佛毕业,去做一个志愿者,而不是去华尔街寻找一份鲜亮的工作?这就是我们为了成全彼此,失去自己的故事。
所以,构建一段健康的关系的前提是建立一个内在健康的自我。真正的有用是首先让自己成为自己,让自己有欲望成长,并把自己成长好。如果想去跳舞,尽情的去跳,去享受跳舞带给你的快乐。大可不必担心孩子这顿饭怎么办?因为最终孩子会学会做饭,更学会了照顾自己和独立。人这一生没有任何事比追随自己的兴奋点和天赋更有用的事儿了。我们永远想象不到的是,这一生我们因追随自己激情和所热爱的东西所带给孩子的和这个世界的感染力。这份感染力不需要付出,不需要承担责任,是我们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东西,那是我们的灵魂气质。
当你只是因为做自己,就能轻松成就别人的时候,那才是自己对别人真正有用的地方。只有这样,别人才会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并做出真正对他人有用,有意义的事。这样的有用不需要惦记着对别人负责,亦或是承担责任,那只是我们成为自己后的自然结果。
你是你,全然的成为你自己就是对别人最大的成全和最有价值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