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春上,集市不咋开,但各地庙会很多。
卖馍干了一段时间后,我慢慢摸出了门道,春天赶庙会卖饭,庙会结束再赶集市。后面我还整理了一个庙会集市清单,比如:三月三福昌会,三月十五韩城会,三月二十一仁厚会等等,逢一逢六崛山集市,逢二逢七石村集市,逢三逢八张午集市,逢四逢九三乡集市,逢五逢十韩城集市。
按照这个排程表,哪里有集市,我们就去哪里。后面发清的身体慢慢好起来了,也给我打打下手。我们也制作了个凉皮车子,又添了锅灶,开始卖饭:凉皮、浆面条、卤面、凉粉汤,集市上流行啥我们就做啥。
01
有一次,我在韩城街赶集卖凉皮和浆面条,那天生意还不错。有个大姐带着孩子来吃饭,她吃浆面条,孩子吃凉皮。那时候,浆面条和凉皮都是一块钱一碗。
大姐吃完后给了我10块钱,还没等我找零,她就拉着孩子急匆匆的去坐车了。
我一看,赶紧跑过去叫住她:“大姐,你等一下,我还得找你8块钱呢!”
大姐已经坐上了车,又惊又喜,连忙说:“哎呀,我都忘了还有找零这回事,看车来了就上来了。太谢谢你了,还专门跑过来给我送钱,你真是个好人啊!”
我笑着说:“不客气,这是我应该的。”
从那以后,那位大姐每次来韩城赶集,都会在我这里吃饭,而且每次都给我带客人,特意跑到我这里吃。边吃还边夸我,说我不贪财,说我人好,我每次也都给他们多添分量。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就是人心换人心,四两换半斤啊。
02
还有一件事,我也记得格外清楚。那天,我在张午赶庙会卖凉皮,庙会人多,我也忙得脚不沾地。
刚忙完一阵子,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走到我摊前,笑着说:“给我来三份凉皮,装袋子带走。”我连忙应声:“好嘞,立马给你调。”
调好那大姐接过三份凉皮,付了钱匆匆就走了。
她刚走没多久,我就看见地上有一个用塑料袋缠住的小钱包,我赶紧捡了起来,心里想着,这不会是刚才买凉皮的那位大姐丢的吧,先放着,待会儿说不定来取。
可就在这时,一位正在吃凉皮的妇女也看见了,她走过来说:“大姐,那是我的钱包。”
我笑着说:“好,是你的肯定还你。你说说,钱包什么颜色,里面有多少钱?”
那妇女支支吾吾地说:“走的急,我不太记得了,但就是我的,刚掉地上的。”
我一听,就知道这是来占便宜的。我说:“自己的钱包,长啥样能不清楚?”
我耐着性子跟她说:“妹子,这钱包要是你的,自然给你;可要不是你的,你就算要,我也不能给你。做人做事,得凭良心。”
我又劝她:“常言说,纸包不住火。若这钱包不是你的,就算我现在把它给你,你心里能踏实吗?要是丢钱包的人找来,我不就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人了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可她根本不听,还是在一旁无理取闹,非要说是她的钱包。
就在这时,刚才买三份凉皮的那位大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慌慌张张地问:“大妹子,我刚才在你这儿买凉皮,不小心把钱包弄丢了,你看到了吗?”我立马说:“看到了,看到了,我正等你回来呢!”
那位妇女一听,激动得不行,连忙说:“谢谢,太谢谢你了!我找了一路啊。”
我说:“你先说说,你的钱包是什么颜色,里面有多少钱,说清楚了,我立马还给你。”
她爽快地说:“我的钱包是深蓝色的,里面有150块钱,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笑着说:“说得好。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面,刚才这位妹子也说钱包是她的,可她连颜色和钱数都记不清,究竟是谁的?咱们当大家的面把钱包打开验证,要是和你说的一模一样,那这钱包就归还你。谁也不冤枉,谁也不占便宜,好不好?”
我的话引来了不少赶庙会的人围观,大家都来看热闹。我把钱包拿出来,当着大家的面打开,塑料袋里面果然是深蓝色的钱包,正好有150块钱,和那位买凉皮的大姐说的分毫不差。
刚才那个强词夺理的妇女,在大家轻视的目光里,灰溜溜地走了。
那位丢钱包的大姐,激动地握住我的手,眼眶都红了:“大妹子,太谢谢你了!你真是拾金不昧啊,太感谢你啦!我那里150块呢,急死我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称赞,有人说:“这个卖凉皮的大姐真了不起,有判断力,能治住耍无赖的人。”还有人开玩笑说:“这要是个男人,肯定是能断案的包青天。”
听着大家的夸奖,我很惭愧,哪有什么断案能力,也没什么聪明智慧。我也是为了四个孩子上学,没办法,才东奔西走,挣点辛苦钱,养家糊口。
从那以后,我再去张午赶集、赶庙会,很多人都笑着叫我“包青天”,一起做生意的人,还会打趣说:“女老包来了,你们有冤的诉冤,有苦的诉苦,说不定今天还能抓几个贼。”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我心里也是暖暖的。
为了供孩子们上学,我四处奔波,确实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都要出去做生意。有时候生意好,早早卖完了,我后悔做的少了。有时候天不好,没啥人,剩下了,我就想办法走街串巷,把它卖掉。
累是累的,睡醒起来,浑身酸痛。可让我暖心的是,除了“包青天”,还有人叫我“蒸馍状元”。
这可不是凭空叫的,以前我蒸的馍,起明发亮,又白又光,揭开一层一层,吃到嘴里又香又甜。那时候也是人人称赞,说这馍蒸得真漂亮,像用圆规画出来的,就算不饿,看着都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