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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很多时候,当我沉默着,都在反复想这句诗。小时候盯着墙角的蚂蚁,现在盯着小猫吃饭,姿势不一样,但发呆的习惯没有改。
“你现在看起来像个自闭症儿童。”朋友突然调侃我。于是我转头看她,跟着大笑起来。
从小到大,失眠对我来说反而是常事。母亲说,从小哄我入睡便困难,从卧室到客厅有几块地砖她都数得清清楚楚,接着早上6点准时被我哭醒。大大小小的医院跑了不少,最后的结论很简单,有的小孩需要多睡,有的小孩天生少睡。或许是身体里潜藏着失眠的基因。
所以,我比大多数人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思考。记得十岁那年的一个夜晚,我趴在窗台上看楼下的路灯,尽管父母的威胁还在耳边回响:“过十分钟我来检查,还没睡着你就完蛋了。”而我依然毫无睡意,只能自娱自乐地找点事给自己做。
当时我想: 光从太阳到地球需要八分钟,从银河系边缘到地球需要数万年。那束光,或许就是跨越时间的赠礼。
第二天在课上说出这个想法后,我毫无意外地得到了全班人的嘲笑,老师严厉地批评了他们,但从那以后,我不再轻易的吐露念头。
我与人交流一直很困难,父母甚至怀疑我“语言系统”存在问题。但在我好几次作文获奖后,他们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用“内向”定义了我,从未过问我的意愿。
直到我成年后,这个问题才有所改善。因为再不开口说话,我真的要饿死了。当我试着好好说话,才发现交流对我来说没有那么难,把握住分寸,竟然也能让人觉得相处愉快。
有些东西,是学了说话之后也没法解释的。
又想起十多岁时,一次我爬出窗口试图往外看,被外公揪住衣领拽下来,后脑勺着地,接着被一拐杖敲晕过去。
我如愿以偿地见到了吸血鬼,其实是脑震荡后的梦。
那只吸血鬼说,他活了好久,说他被时间遗忘,这是我无法想象的神罚。我忽然害怕起来——再也不能闻到面包刚出炉的香味。
在病房醒来后,父母问我到底要干嘛,我委屈地说只是想去摘窗外树枝上的那朵花。
就在那一刻,困扰我多年的问题突然有了答案: 须臾者不满于须臾,无穷者不堪于无穷。
后来我再也没有梦见他,只记得他转身走进黑夜,那背影竟渐渐与长大的我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