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四年,《统计法》颁布,作为第一批乡镇统计员,我在家乡的沙河县渡口乡上任履职了,负责所辖乡村的社会经济调查统计,因为爱动笔,所以记录了一些当时的一些社会经济点滴,部分曾被省、地、县的报纸电台等媒体采纳,虽然对于现在来说都成了旧闻,但回忆回忆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比较比较现在,感觉也很有意思。于是就编发一些,希望能有启示。
猎捕土豹子的战斗
天亮了,地处八百米高山间的渐凹村上空一片金黄,显得格外娴静,从村东一道山谷可以看到一轮红日正在山缝中努力向山顶爬来。
这是公元一九八七年五月一日。我被渡口乡政府分配到渐凹村搞调查,一大早也起了床,走出村公楼到楼前散步。
阳光笼罩下的村民们正聚集在村办公楼前倾听收音机播出的首都人民欢渡"五一"节的盛况
突然,我发现从村北走来抬着一头猪的很像父子两个人,我看到,猪脖子已被咬了个大窟窿,浑身是干了的血。
儿子在前边一面走一面骂:"他妈的,这土豹子真可恶,老子喂养了好几个月的猪被这王八蛋咬死。"
父亲也在后边向围过来的众乡亲嘟嚷道:"这老豹子真扯蛋,俺喂这猪准备给老大今年聚娘妇用,这下可白搭了。"望着这五十多公斤的猪,再看看父子两个一脸沮丧像,大家也都婉惜地叹息着,说实话,我心里也发了毛。
正在大家议论之时,我看到又有一个年轻小伙子从村北拖回一只死山羊。
不一会,又接二连三地传来消息:"俺家的羊丢了。"
"俺家的鸡没了。"
"俺家的猪被咬死了。"
这一下,可打破了这山村的一片平静,楼前的人们纷纷议论着,叫骂着各自朝自家的猪圈、羊圈、鸡舍奔去。
这下,我感到震惊了,不禁向身旁的一个中年人,我这才知道近年来土豹子(当地人也称山狼,其实就是华北豹)猖獗的原因。
前些年,由于修水库,修渠,修路动土石工程,炮声不断,把一切野兽都逼进了深山老林中。
近年来,随着山里工程的减少,地处太行山区的沙河市渡口乡山狼(俗名土豹子)横行,为害极深,每年都有几百只猪、羊及家禽被咬死或叼走。去年一天晚上竟有十三只大山羊被咬死,两头猪被叼走,显然是土豹子群在活动,甚至有传说土豹子白天就大摇大摆地混在羊群中。更有一天,邻乡的一个正在地里割草的十三岁的小女玲竟被土豹子叼走二公里之远,不是众乡亲赶来相救,这小孩非得葬身土豹子之口不可,所以有时连人都有威协感,社员的猪羊不敢在村边户外喂养,孩子们白天不敢到地里去,连大人夜里在街上独行都感到提心吊胆。从来夜不闭户的以精神文明闻名的渡口乡,各家晚上,甚至于白日里也要加顶门棍。闹得真是人惶惶,影响了社员的正常生产和生活秩序,捕灭土豹子,消除大害成为大家的公共义愿。我的心里不禁在仔细思量着这事,是否请示上级帮助灭害。
这时,我看到村办公楼前还蹲着两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两人正在严肃地,悄声地交谈着。我一打听,才知道这就是渐凹村过去有名的猎手崔生才和崔卯的,听说他俩还打过“山中之王"呢。
我过去与他俩打了招呼,两位老人向我述说了看着土豹子逞凶,为害群众内心的焦急。几年来他们一直注意土豹子的活动踪迹,并想方设法捕捉消土豹子,为民除害。
今早的这一幕,更增加了两位老人灭野兽、为民立新功的决心。当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他们时,他摆了摆手,说他们会把这事办好的,晚上他们担任警戒任务,并负寻找土豹子踪迹,消灭土豹子。两位老人辞别了我,肩并肩精神矍铄地朝村北走去。
这些天,我一面搞村经济调查,一面也特别关注捕灭土豹子这事,于是也不断从村干部以及群众嘴里得知一些情况。
五月五日早饭后,崔生才老人怀着心事专门到村北的地里干活,正一边干活,一边逐磨着昨天有人在这一带发现土豹子的听闻。他望了望山上的一片呼啸着的松林,心里亮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农具,来到离坡根近的另一块地。突然在这块地北发现了一串串“梅花"形蹄子印,根据经验,老人判断出,这是土豹子留下的,心中不禁一振,象年轻了许多,迈开轻捷的步伐跟踪追击,一直向北寻到一个不显眼的山洞。
当天下午,当我来到崔生才老人家中时,他连饭都没顾上吃饱带着两个儿子崔建喜,崔建英和老伙计崔卯的老人去追土豹子踪迹了。他们从侧面来到土豹子窝,进一步证实确信无疑后,四人在洞中精心没下了"道墓",单等土豹子前来中计。
"道墓"用来对付土豹子这种性情凶猛残暴的大型野兽,是需十分小心的,因为原来只是用来对付狐狸、獾等小型动物的。于是他们又重新进行了改造,崔建喜,崔建英两青年人搬石头,崔生才,崔卯的两老人垒砌,不到两个小时,在洞的中间垒起一道石墙,在洞一旁留下一小口,上边用绳子吊起一块厚石板,只要土豹子一碰石门里挨地的木棍,石门就会自动关闭,里边的铁索机关就会把土豹子束住,经过再三试验,只到万无一失,他们带着一身热汗离洞回来。
晚上,崔生才父子三人和崔卯的老人到村办公楼上,与村干部一起商议捕灭土豹子之事。听说明早要抓土豹子,许多年轻人纷纷要去,但考虑到人多手杂,会影响抓捕行动,于是脸一沉:“ 谁也不准去。"年轻人只好怏怏地回了家,但夜里也是睡不好觉。
早晨四时,繁星点点,正是人们睡得正香正甜之时。崔生才父子三人背着猎抢拿着各种工具和崔卯的老人一起向土豹子窝出发。
山洞在渐凹村北,要越一道沟翻一架山,距村五公里,山高崖陡,还要通过白天都使人发抖的八里闯,四人凭着多年生长在山里的胆气和本领,在蜿蜓的山道上捷步行进。
当他们冒着热汗赶到洞口附近时,崔卯的老人小声命令急步走在前面的两兄弟:“建喜、建英放慢放轻脚步,不要出声。”
深山里的夜更是宁静得怕人,离洞十多米,崔卯的老人止住了脚步,也拉住了前边两兄弟。他们听到洞中有"砰,砰,砰"的声音,兄弟俩就要向洞内跑捉土豹子,崔生才老人一手一个拉住他们,顾捕上说话,把哥俩让到身后。四个人蹑手蹑脚围在了洞口,崔生才和崔喜在洞的左面,崔卯的和崔建英在洞的右边。埋伏好后,在洞右的崔卯的老人向崔生才老人摆了摆手。只见崔生才老人在洞一旁慢慢将枪管伸向洞内,"砰"的一声,打破了山里的宁静,洞内"吼”的一声长叫,象离弦箭一样窜出四条土豹子,头
也不回径直逃去。兄弟俩简直吓呆了,望着远去的土豹子发着愣。
前面的一只土豹子被铁丝套住
,崔卯的老人又“砰”的一下补过一抢,不想这一下可激怒了那只老土豹子,竟把铁丝硬拽断逃走了。
当他们小心走进洞后,发现石门上有许多鲜血,当晚捕住二只土豹子幼仔。
天刚蒙蒙亮,就有许多人起来等待他们凯旋而归,当听到:"他们回来了的喊叫声后,在家的人们纷纷跑到村北,我也夹在人群中欢迎归
来的壮土们。我围周这激动的人群,决不亚于当年武二郎井阳岗打虎归来的情形。
第二晚,由于来得太早,被狡猾的土豹子发现,四条山狼刚要反朴,被抢声吓跑了。
根据土豹子的习性及活动规律,以后两晚上他们四人又不辞辛劳,捕住一只土豹子,一只土豹子。
我的调查任务完成了。这一天,我来到崔生才老人家,老人又是倒水,又是让饭。我却走到被严密关在铁笼中的四只三十至一百公斤的土豹子跟前,想着人们对它的痛恨,仔细瞧它们那熊样。最后,老人告诉我他们要用土豹子幼仔引诱老豹子踩炮毁身,这一下解除了我心中的疑问:"莫非他要喂养这野兽,万一跑了呢。" 我奋笔写了两幅对联各赠他们父子两个,"六旬老人一身勇,为民除害立新功,""年轻少壮一身胆,为民安定做贡献"。
我就要回乡了,可心中总感很遗憾,我设能看这擒灭土豹子的仗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