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徐静贺博
简介：公司提供免费午饭。
我因为很能吃，有几个饭量小的同事很是不满。
「大家都是二十元标准，她一个人却能吃掉一百块的，这不公平！」
「因为她，做饭阿姨都嫌活多，要加钱。」
「她是不是在家都不吃饭，就等着吃公司的免费餐？」
「要是都像她这么能吃，公司早被她吃垮了！」
「这种人就是公司的蛀虫，应该早点开掉！」
1
午饭时间，打了满满一盆子米饭和菜。
端着去会议室准备吃饭的时候。
在门口听到几个同事正在蛐蛐我。
「我的天，我刚看到徐静又打了满满一大盆饭，真是吓死人。」
是王苗苗的尖细嗓音，「那米饭压得实实的，顶我三天的量了。」
「你们说，她是不是在家都不吃饭，就指着公司这一顿往回找补啊？」宋月立刻接话，「而且她专挑肉打，那红烧肉，她一人能打半盘子！一点女生的自觉都没有。」
「就是嘛，」王苗苗又说，「吃得比工地搬砖的还多。嗓子眼儿粗得跟下水道似的，也不怕以后嫁不出去？哪个男人养得起这种饭桶？」
「哎呀，你们也别这么说静姐。可能……可能她就是新陈代谢快吧。」是新来的实习生小秋。
听到她的话，我心里稍稍安慰了点。
紧接着她又说：「不过一个女孩子吃这么多，也确实怪恐怖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小秋来的时候，经理拉着我去面试的。
要不是我跟经理说给这个年轻人机会，她都未必能来。
没想到，也和别人一起背后说我坏话。
这时，就听见一个男声说：「咱们公司说的是按照每人二十的午餐标准，她一个人就能吃进去一百多。
「因为她，做饭的张阿姨都抱怨工作量太大，想申请加钱。这种人，说白了就是公司的蛀虫！真不知道总部为什么要把她这种人调过来。」
「博哥说得对！我看她就是能力不行，只能在吃饭上找存在感！你看她那个项目，指不定是怎么来的呢……」
王苗苗说完，众人哈哈大笑。
我轻轻摇了摇头。
转身去了茶水间吃饭。
2
刚坐下就听见有人问我：「小徐，怎么你一个人在这里？没和其他同事们一起吃饭？」
是食堂的张阿姨，她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苦笑了下：「他们嫌我吃得多。」
张阿姨看着我堆积如山的饭菜，笑眯眯地说：「你这哪算多啊？再说了，我看你工作这么辛苦，就该多吃点补补身体。」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我说：「自从你来了后啊，顿顿光盘，我做饭都有干劲了。别听她们那些人乱说，一个个总喊着减肥，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到了下午，又是奶茶又是零食的。」
「还总挑剔我做的菜让她们没胃口，明明色香味俱全，你说是不是，小徐？」
「当然，」我吃了一口红烧肉，「张阿姨做的菜，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菜。」
张阿姨拍了拍我的胳膊，把保温桶塞给我：「喏，今天红烧肉做多了点，我看你爱吃，专门给你留的。快去吃吧，凉了对胃不好。」
我心里一暖，刚才那点不快散了不少。
张阿姨是公司老员工，做饭手艺一绝，人也爽利。
我因为欣赏她的手艺，且深知后勤人员的辛苦，之前还特意帮她向总部写邮件反映过，希望能根据实际工作量和物价，适当调整她的薪资补贴。
这事只有我和张阿姨知道，她很感激我。
所以我知道她绝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3
本来以为只是个小插曲，我也没打算往心里去。
下午的时候，经理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关上门和百叶窗，鄙夷地从上到下扫了我几眼。
「有同事反映你浪费公司资源。」
我疑惑地问：「我浪费了什么资源？」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公司提供免费午餐是福利，但不是让你来吃『自助餐』的。一个女孩子家，顿顿把饭菜堆得跟小山一样，像什么样子？」
又是免费午餐的事。
也就是说那几位同事，不仅蛐蛐我，还告我状了。
真是可笑。
「公司既然能提供免费午餐，就不要怕员工吃得多。怎么？给不起吗？」
「啧！徐静，注意你的态度！」
他身体微微前倾，开始了「爹味」发言：「我说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我作为领导，又是过来人，不得不提醒你。你这样的饮食习惯，非常不健康，也不雅观！传到外面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公司的女员工素质？再说了，你这么吃，以后怎么找对象？哪个正经男人敢娶一个饭量比自己还大的女人？嗯？」
见我沉默，他推了推眼镜，继续说：
「我知道，你是总部调来的，可能觉得我们这小庙规矩多。但正因为你是总部来的，才更要注意影响嘛！本来大家就对空降的人有些看法，你更应该谨言慎行，尽快融入集体。
「你看看王苗苗、宋月她们，吃饭秀秀气气的，那才是女孩子该有的样子。你得学着点！」
果然是她们。
我为什么会从总部调过来，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吗？
我在总部努力工作三年，是同期员工里业绩最突出的。
把我调到这家即将倒闭的分公司，完全是想让我带动一下他们。
给我一年的时间，若是还带不起来，他们这些人都会失业。
我看着经理，刚要开口，他一抬手，阻止了我。
「小徐啊，手里的项目先等等吧。
「我也是为你的长远发展考虑。好好想想吧，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别总盯着眼前那点吃食。你出去吧。」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无奈地出了他的办公室。
4
我扫了眼不大的办公室，王苗苗正和宋月低声交流着什么。
时不时把目光看向我。
贺博被经理喊了，他路过我身边时，踮起脚尖，试图压我一头。
可惜，他还没我高。
还有，实习生小秋。
正在打印机旁打印文件，看见我，忙低下了头。
我自认来了这里，一直兢兢业业，努力工作。
总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为了尽快推进项目，把同事们屡次改不好的方案，自己加班做修改。
这才做成了几个不算小的项目，让业绩扭亏为盈。
把这家岌岌可危的公司保留了下来。
他们倒好，就因为我吃得多了一些，就这么看不惯我。
觉得我占了好大的便宜似的。
还把我手里的这个，对这家公司来说，接触的最大的项目，抢走了。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跟你们玩了。
一年的合同时间即将到期。
我走进人事办公室。
回复了半个月前就催我续合同的 HR。
「孙经理，合同我不续签了。」
孙经理面露惊讶：「小徐，是总公司要调你回去吗？我怎么没接到通知啊？」
我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只说：「孙经理，我有几天加班还没调休，我想就把最后这几天的假休了。等下周过来办离职。」
孙经理可能以为我是真的要回总部吧，也没再问什么。
只说：「等你下周过来，给你办个送别会吧。你看你来这一年，咱公司总算是能保住了。」
我笑了笑：「不用麻烦了。再见，孙经理。」
5
走出人事办公室，胸口的闷气散了不少。
我没多停留，简单收拾了私人物品——一个杯子，一小盆绿植，还有抽屉里几包偶尔充饥的饼干。
过去那些独自加班到深夜的日子，都是靠着这些饼干充饥。
以前，我的确只靠公司的这顿饭支撑着一天繁重的工作。
并不是因为我不愿意自己花钱吃好的。
而是因为我工作太忙，出门太早，回家太晚。
早晚没时间自己做，更没时间坐到餐厅里好好大吃一顿。
公司张阿姨做的好吃又干净，为什么不能多吃呢？
谁规定不能多吃些呢？
原来在这家公司，多吃饭也是错的。
我无奈苦笑。
那些堆积如山的项目文件和工作材料，我一丝没动，整整齐齐码在桌面上。
它们本该是这家公司的救命稻草，现在，与我无关了。
王苗苗端着杯刚冲好的咖啡，扭着肥腰走过来：「徐静，收拾东西呢？这是……要出差？」
她眼睛瞟着我清理一空的抽屉，里面带着点幸灾乐祸。
我懒得看她表演，拉上背包拉链，语气平淡：「不，休假。」
「哦～」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往我桌上的资料上瞟，「那……你手上那个项目……」
「刘经理说交给贺博了，相关资料都在我桌上。」我打断她，拎起包，「祝你们顺利。」
宋月也凑了过来，假惺惺地说：「徐静，怎么突然休假呀？是不是太累了？早就跟你说别那么拼，女孩子家，身体要紧。」
她眼下还带着昨晚的青黑，说话有气无力的。
我看着她们，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就是这些人，一边吃着公司免费的福利，一边嫌弃认真吃饭的人；一边靠着我的业绩保住饭碗，一边在背后蛐蛐我是「蛀虫」。
「嗯，是得休息了。吃再多，也不长肉。瞧我瘦的，身上都是骨头。」我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说一个字，径直走向电梯口。
身后传来她们的议论声。
「啧，你看她那样子，拽什么拽！」
「那么能吃，还那么瘦，身体有毛病吧。」
「就是，估计是项目被博哥接手，心里不舒服了呗。」
「能力不行呗，总部来的又怎么样。还不是灰溜溜地走。」
「你们说她为什么会被调来咱们公司，是不是在总部惹了事？」
「谁知道呢！」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那些令人作呕的声音。
世界清静了。
6
我没告诉任何人我的去向，买了张机票，直接飞去了云南。
苍山洱海，玉龙雪山，是我早就想去而一直没时间的地方。
关掉工作微信，手机只留着私人号码联系家人。
我在古城里漫无目的地闲逛，吃当地特色小吃。
真正的放松，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三餐也正常了，再也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
第三天下午，我正坐在客栈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雪山轮廓晒太阳，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打第一遍我没接。
第二遍，响了好久，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徐静徐小姐吗？」对方语气有些急切。
「我是，您哪位？」
「我是起亚的负责人赵磊啊！徐小姐，可算联系上您了！我们这边项目推进遇到点问题，想跟您沟通一下后续的实施方案，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起亚科技，正是我之前负责的那个大项目。
我打断他：「赵总，您好。这个项目现在已经不由我负责了，我们公司应该有新的对接人联系您。」
赵磊明显愣了一下：「什么？换人了？没人通知我啊！不是一直跟您对接得很好吗？怎么突然……」
我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可能是因为我吃得太多了，不符合公司形象，被调离项目组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六秒的沉默，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什么？吃得多？徐小姐，你别开玩笑了！这算什么理由？」
我平静地说：「赵总，我没开玩笑。具体原因，您还是直接联系刘经理吧。我现在在休假，不太方便处理工作。」
「这……这简直胡闹！」赵磊的声音带着火气，「我们选择跟你们合作，很大程度上是看重徐小姐的专业能力和负责态度！怎么能因为这种……这种荒谬的理由换人？行了，徐小姐，打扰你休假了，这事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我能想象到赵磊此刻的气急败坏，也能预见到刘经理和贺博他们将面临什么。
起亚不是小公司，对合作伙伴的要求极高，之前几轮接触，他们对我的方案和能力非常认可，但对分公司的整体实力始终存疑。
是我一次次沟通、用详尽的数据和预案才打消了他们的顾虑。
现在临门一脚，突然换上一个能力不济的团队。他会作何反应，可想而知。
我摇了摇头，继续欣赏我的雪山美景。有些坑，是自己人亲手挖的，拦都拦不住。
7
一周后，我回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
刚踏进办公区，就感觉到气氛很是压抑。
所有人都埋着头，噤若寒蝉。
刘经理办公室的门紧闭着，但里面人的怒气已经传了出来。
王苗苗看到我，眼神躲闪，脸色煞白。
宋月恨不得把头塞进显示器后面。
小秋咬着嘴唇，快要哭了。
「静姐.....」
贺博不在工位上。
人事孙经理看到我，像看到救星一样，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小徐，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我故作不知。
「还不是起亚那个项目！甲方赵总直接找上门来了，说新的负责团队做的方案是……是一坨屎！完全偏离了方向，根本达不到合同要求的技术指标！他们要求按合同取消合作，还要索赔！现在刘经理正在里面挨骂呢！」孙经理急得额头冒汗，「赵总还直接一个电话捅到总公司去了！这下完了！
「你跟总公司的人熟，你帮忙说说呗。要是算上赔款，咱们公司今年铁定赤字，他们不知道，你知道的呀。咱这公司怕是要保不住。」
正说着，刘经理办公室的门「砰」一声被推开。
赵磊脸色铁青地走出来，后面跟着垂头丧气的刘经理和贺博。
贺博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如死灰。
赵磊一眼看到我，脚步顿住，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语气依旧硬邦邦：「徐小姐，你回来了正好。你们公司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把我们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一个连基本技术参数都搞不清楚的人负责！我明确告诉你们，这个项目，就算把徐小姐换回来，也免谈！你们这样的工作态度，没资格接我们公司的项目。」
刘经理擦着汗，试图挽回：「赵总，您消消气，我们内部再协调，一定……」
「协调？没得协调！」赵磊大手一挥，「我已经把情况如实向贵公司总部反映了！你们就等着总部的处理意见吧！」
他说完，又对我点了点头，带着自己的人大步离开了。
办公区里一片死寂。
8
因这件事，我的离职也没办。
刘经理说：「这个紧要关头，你不能撇下我们不管啊。」
于是，第二天我又来办离职手续了。
总部的行动还真是挺快，派了人过来。
是我原来的顶头上司，以雷厉风行和眼光毒辣著称的傅蕾，傅总。
她带着两名助理，直接走进了分公司的大办公室。刘经理跟在后面，像个鹌鹑。
傅蕾就站在办公区中央，目光如电，严肃地扫视着每一个人，每一片工作区域。
「我真是没想到，总公司调来最得力的干将，想着拉你们一把，结果你们就在背后搞这些蝇营狗苟的小动作！」
傅蕾的声音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因为员工吃得多，就把她排挤出了最重要的项目？哈！这是我从业十几年来听过最可笑、最无耻的理由！」
刘经理在旁边擦着汗：「傅总，这里头有误会。小徐是因为要休假......」
「你闭嘴！」傅蕾一个眼神扫过去，刘经理吓得噤了声，「我没你那么蠢！」
她在办公室踱着步子，走过每一个人的工位。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王苗苗的工位上。
王苗苗吓得一哆嗦。傅蕾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她桌上，桌下堆得像如山一样的零食。各种薯片、巧克力、辣条，旁边还放着没喝完的半杯奶茶。
傅蕾说：「你是来工作的，还是来享乐的？公司提供的营养午餐不爱吃？就喜欢吃这些垃圾食品？把工作的地方堆得像垃圾堆，能出什么样的业绩！
「你叫王苗苗对吧，你好意思笑话徐静，看看你自己吧。
「我看过你的业绩报表，在公司工作了三年，整体业绩都不如徐静在公司一个季度的！你的精力都用在吃零食和说闲话上了吗？」
「傅总，我......」
王苗苗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头几乎埋到胸口。
刘经理在后面催她：「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些都收走啊。」
「哦，哦。」王苗苗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去收她那些零食。
因为太多，太乱，她收拾的时候，掉了一地，极其狼狈。
傅蕾厌恶地看了一眼。
「这种员工在总公司连门都进不去，竟然在这里摸鱼三年！真是可笑！」
刘经理头上的汗更多了。
连人事孙经理都满脸通红，因为王苗苗是她招进来的。
9
傅蕾又转到了宋月的工位。
宋月战战兢兢站在一旁，身子晃悠着，好像随时要摔倒。
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好像这家公司很是压榨她一般。
傅蕾扫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拿起她桌上摊开的一本时尚杂志，翻了两页，冷笑：「上班时间萎靡不振，工作间隙偷懒睡觉、看杂志？公司请你来是创造价值的，不是让你来养老的！看看你做的报表，错误百出！连最基本的校对都做不好！
「你这精神状态也不像是来上班的。这种样子走出去，别人怎么看这家公司？以为公司吸你血了？可我看你的打卡记录，一个月至少有十天迟到早退，你究竟在干什么？」
宋月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刘经理也说不出什么替她辩解的说。
只是跟着怒其不争地叹气。
「哎！你真是......哎！是不是昨晚上又熬夜了？」
「经理，昨晚上我本来想早睡的，结果看小说就看进去了，我.....」
傅蕾猛地回头：「既然这么喜欢看小说，那就辞职回看吧，还上什么班！」
宋月听了这话，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哼！」傅蕾面露鄙夷，「废物领导带废物兵！丢人现眼！」
孙经理又是一脑袋汗，这人也是她面试的。
10
接着，傅蕾又走到了贺博的工位，上面很干净，除了电脑，什么都没有。
「还有你，贺博。本事不大，口气不小！抢项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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