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漆黑的夜!
大雪盖住了林子里所有的事物,道路、树枝、山峰......通通隐没在一片雪白之中,连声音似乎也没逃得过大雪的覆盖,整个世界安静得如同被冰封一般。
从林子的入口往深处去,有一处极其危险的弯折路段,人们称之为"断崖"。它的一边是悬崖,一边是绝壁,从远处遥遥相望就好像到了路的尽头,实际上走进了就会发现路口一处小小的隘口,仅容一人一马通过。经常有车马坐骑不留神就跌落悬崖,以至于连附近的村民都不敢轻易走这条路。
断崖处有一棵长在崖壁上的大树,高约3~4丈左右,很容易辨认,当地人过断崖看到这棵树就会变得小心翼翼。
林子忽然刮起了呼啸的寒风,似乎在暗示今天是个不同寻常的夜。
从断崖入口向外望去,一大片火光正快速向着这里移动,隐约中还可以听到群马奔腾的声音。
火光渐进 ,一支十来人的马队围着一辆马车飞奔而至。马队在断崖前的大树前停了下来,为首的黑衣男子挥了挥手,马队立刻把马车紧紧围在中央。
周遭空气突然变了氛围,一股肃杀之气随冷风流转激荡,马队的每一个人脸色都变得极其凝重。
断崖前的大树耸动了几下,蹿出几支利箭直入马队当中,数人应声倒下。紧接着个身影从树上跃下,白色的光影直冲向马车。忽地"哐啷"一声,一道"剑光"碰撞的声音响彻天际,白色光影倒飞回数丈远
黑衣男子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白色面具,白色剑鞘,白色长裘,完美契合这冰天雪地的颜色,显然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刺杀。
"阁下何人,为何挡我们的道?"黑衣男子有些不悦,如果不是因为护送重要的东西,他早已跟眼前的这个人大战一场。
"留下马车,你们可以走,"面罩男的声音略带嘶哑,跟呼啸低沉的寒风融为一体。
"我们可是青云阁的人,跟我们作对就是跟整个中原武林作对,到时候恐怕你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面罩男却是一声不吭,拔出一柄闪着寒光的黑色剑刃。左手在剑尖一划,几滴鲜血滴落,沿着黑剑的纹路慢慢染红了整个剑身。黑色剑刃的全身竟是变得全身通红,散发出浓烈的血煞之气,让人着实胆寒。
黑衣的脸色变得震惊错愕,"如此诡异功法,你,你是流隐的杀手。"
流隐,江湖最负盛名的杀手组织,历时百年而不衰。据说流隐专门接纳一些天涯亡命之徒,只要武功高强, 哪怕你是强盗土匪,一律招至门下。
江湖门派视流隐为邪恶之手,纷纷欲除之而后快。在流隐百年的历史当中,虽然有过几次江湖门派围剿的经历,但是最终都平稳活了下来。这固然是因为流隐有一群不怕死的杀手,还因为流隐跟无数江湖人千丝万缕的联系很多江湖人无法解决的恩恩怨怨都会借流隐之手来解决,而流隐手上掌握的秘密足够在江湖掀起另一场腥风血雨。
"以血祭剑"的这类武功太过诡异,一向被中原武林视为"歪门邪道",只有流隐敢冒江湖之大不韪收留这类人。
"马车内的东西对我青云阁门主十分重要,如果你夺走了,我派一定会天涯海角追杀你,到时候恐怕你的流隐也保不住你。"黑衣男子厉声说道。
面罩男依旧沉默不语,反倒是那剑身的红光越来越盛。
周遭的血腥之气愈来愈盛,一场战斗在所难免。黑衣男挥了挥手,两名马队成员随即挥剑向面罩男冲了过去。一阵红光闪动,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这两人竟是直接连人带剑断成了两截。现状之惨,令人惊恐。再看面罩男手中的剑,杀人之后那红光更盛了。
黑衣男子怒不可遏,作为青云派掌门的首徒,他本不想惹事生非以免耽误了师傅的大事。"你这恶人,竟然练此等邪恶武功,今天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黑衣男子手持一柄几乎是普通剑身宽度两倍的巨剑,挥出去的每一剑都携有百斤之力,每次与面罩男所持之剑碰撞一起,后者明显有吃力之感,连连后退,红光亦有变弱之势。面罩男一时压迫不得,便主动避开了黑衣男子的剑芒,转而向他的属下下手。
黑衣男子虽然厉害,但是他所带来的手下就差远了,一个个没等反应过来就倒在血泊之中。等到黑衣男子回过身来挥剑再次与面罩男碰撞到一起,黑衣男子惊愕地发现,对方手上的剑如同重新复活了,红芒大涨,其所散发出来的血煞之气竟也激起自己身体的血液沸腾,若不是自己内力深厚早已血管爆裂而亡。
"果然邪性!",黑衣男子心想。
二人在漆黑的雪夜里,交手了半个时辰依旧不分胜负,黑衣男子相当惊叹对手的战斗力,自身内力消耗了一大半,对手的血煞之气虽然有所减弱却依然招式凌厉。
红色的剑芒再次袭来,黑衣男子凌空而起,汇聚全身力气施展最后的青云派绝招"凌空斩",向正下方的面罩男劈去。面罩男一个转身迎住了黑衣男子劈下来的一剑,那一剑威力巨大,虽然被他勉强挡住了,却还是劈进了肩膀。黑衣男子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不经意间与面罩男目光对视在一起,那对眼眸中没有丝毫死亡降临的恐惧和害怕。
突然,面罩男放弃挥剑抵抗巨剑劈下来的千钧之力,反而任凭其劈进自己的身体里面。黑衣男子内心一惊,恍然间明白了面罩男想要做什么,刚想回身远离,一道红色剑芒就刺穿了他的身体。
场面沉寂了一会,面罩男眼中的血红之色渐渐消散,他艰难地摆动着自己的右手,拔出了肩膀上砍进骨头的剑。鲜血飞溅而出,面罩男直接仰面倒地。
冷风吹得更狂烈了,他觉得全身麻木,已然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只有无穷无尽的疲倦之感。有一个想法萌生在他的脑海中,干脆就此睡去,再也不去理会世间的纷纷扰扰。他眨了眨双眼,豁然间就又爬了起来,向马车走去。
打开马车门,一个巨大的铜鼎出现在眼前,鼎中伫立着一株细长得泛着红光的莲花。
"这应该就是'血莲'了",面罩男从原先藏身的大树上取来一个盒子,把'血莲'摘下来放入其中。
"血莲"一旦被折断,最多只能活七天,青云派的人怕折断后灵气有所损耗,这才把血莲连同其生长的泥土一起装入铜鼎中,用马车来运输。
面罩男用仅剩的一丝内力向着林子身处一吼,一匹灰色的骏马跑了出来。面罩男艰难地爬上马背,直接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