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樱花簌簌落在少女肩头，林小满踮着脚数地上斑驳的光影。放学铃响过三遍，顾明远还没出现。
她忽然觉得小腹坠痛，浅蓝色校裤洇开暗红痕迹。十五岁的少女僵在原地，春风吹起的花瓣突然变成扎人的细针。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带着薄荷味的外套突然裹住她的腰。
"穿我的吧。"顾明远把书包挡在她身后，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少年校服下摆蹭过她颤抖的手指，连着心跳也加速跳动。"我送你去医务室。"
那天樱花雨下得格外缠绵，医务室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少年蹲在走廊背英语单词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林小满攥着红糖水杯，听见他说："以后我就是你的骑士。"
高考前夜暴雨突至，林小满在空教室里整理错题本。惊雷劈亮窗户时，浑身湿透的顾明远举着伞出现在走廊，发梢滴落的水珠在习题册上晕开墨痕。
"就知道你还没走。"他把保温杯塞进她手里，姜茶的热气氤氲了镜片。而后少年和少女一起并肩离开教学楼，渐渐拉长的影子被落下的雨滴打的斑驳散去，但少年少女的肩膀却越靠越近。便利店暖黄灯光下，少年握着她的手描摹志愿表："清华计算机系和医学院只隔两栋楼。"
放榜那天，两份录取通知书同时送到弄堂。顾明远在樱花树下单膝跪地，银色指环映着录取通知书烫金校徽："说好要当一辈子骑士的。"
婚礼在燕园未名湖畔举行。林小满白纱曳过满地粉雪时，顾明远摘眼镜的动作和十五岁那日重叠。他吻去她眼角的泪："现在要改口叫顾太太了。"
产房里消毒水的气味被茉莉花香中和，顾明远握着妻子的手在发抖。婴儿啼哭响起的刹那，助产护士忽然呀然轻笑："宝宝腰上有朵樱花胎记呢。"
男人颤抖的指尖抚过那抹淡粉印记，突然想起多年前医务室窗外，被风卷进窗棂的樱花瓣正落在少女腰际。怀中的女儿攥住他手指，如同握住穿越时光的承诺。
林小满永远记得那天的樱花香气。淡粉花瓣落在英语课本的"adolescence"单词上，她正要去捡，突然感觉小腹涌过暖流。浅蓝色校裤上的暗红像朵狰狞的花，在四月春光里灼烧她的视网膜。
脚步声从教学楼转角传来时，她本能地蹲下。顾明远的运动鞋出现在视野里，然后是带着薄荷香气的校服外套。少年转身的瞬间，她看见他后颈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
"抬脚。"他背对着她蹲下，书包带子勒得校服衬衫皱起，"医务室在实验楼后面。"
樱花雨落在少年肩头，林小满攥着他校服下摆的手指关节发白。路过小卖部时顾明远突然停步，再回来时怀里抱着红糖和暖宝宝。医务室淡绿色窗帘被风吹得鼓起，她听见他在走廊背《新概念英语》第三册的声音，语法时态错得离谱。
"青春期。"林小满突然对着窗外喊。英语单词混着茉莉花香飘进来，顾明远的声音顿住，继而响起窸窸窣窣的翻书声。一片樱花瓣乘着风落在她腰间，像枚淡粉的戳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