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圆

谈起元宵,许多年都未曾在家中度过,自职高毕业之后,便出入了社会。不知算不算是少小离家,进入公司体制内,每日早出晚归,生活工作三点一线,假期也是屈指可数,每年待不到初七八,便要离家,再度投身于远离家乡的工作当中。家中的元宵,再也记不住是何种景象。

2020年,承受新冠疫情冲击时期,让我们都措不及防。许多人回不了家,医护工作者们前赴后继,纷纷加入到武汉的救灾行动中去了。每天都关注着疫情最新消息以及相关报道,到处都在停工停业以及社区封闭的状态之中,以至于我们这个只有三四户的小村庄子,都要开始检查站的日常工作。

不过也是恰巧这个时期,有幸在家里度过了一个时隔将近十五年之久的元宵节。

元宵时节,新年过半,碰巧又是这样一个全城封闭期间,乡间小路上就更是少有的冷清。乡下没有大的买卖市场,自家的小店也没有备着汤圆,要买它得驱车三刻钟赶到镇上去,那里有市集。难得这个年能在家里呆着,便询问母亲说是到镇上买点汤圆回来,她似乎顿了顿,也就说买点吧。

镇上集市,也还是有许多人,许是我们这个镇较为偏远,管理上还没有市区那般严格。稀稀落落的人群,戴着红色或蓝色的口罩,镇上那几家饺子馆异常热闹,那都是现吃的。

赶到超市,冷冻区已有许多人在围着打转,三三两两地挑挑拣拣,有的说这个好,还有的说那个实惠。我见似乎还备有许多货,放下了心买其他货品去了。待我回转来,就已快见底,还好我心心念念,记挂着它。趁手抢下那所剩无几的两包汤圆,有包黑芝麻馅,还有一包红豆馅的,从冰柜里拎出来时,还冒着冷冷的白雾。

经过三刻钟路程,回到家里,已是下午时分。阳光已经照不到家的屋檐。母亲这会正在晒场收拾,要捡回早晨晾出去的梅干菜,已堆满了一个箩筐。母亲说父亲这会正在河里面捞鱼,要是运气好,晚上会有新鲜的鱼吃,我说这挺好的,就是一直都担心父亲手作的竹排,会不会不牢靠。河边有时风急,又怕不安全。也曾跟父亲说过,但他似乎不担心,似乎满不在乎。


我又问起中午吃的什么,她说就随便弄一下,过年菜都还有,热了再蒸点饭也就一顿了,老两口子在家都弄的简单。

正说话间,大哥也从镇上回来,刚下车就见他拎着两包汤圆,我问他两包都是黑芝麻馅的吧?他惊讶地看着我,我说我也刚买了两包回来,记得这个包装的样子。大哥呵呵地笑,转手就塞冰箱里,还不忘回头调侃着说今天晚上多吃两包。

丰盛的晚饭,还有父亲打回来的鱼,慢慢的一桌菜。父亲吃饭时老是说要吃鱼,吃鱼补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做设计要经常用脑的缘故。其实今天打的鱼并不大,多是小片小片的,而我又偏不爱吃煮汤的小鱼,刺多。不爱吃这样的小鱼,是因为小时候被鱼刺折磨了我几天,留下了鱼刺恐惧症。母亲也都知晓,就只叫我喝汤,说汤比鱼好。


父亲母亲因为鱼开始了小小的争执,他们许多年都这样,偶尔小吵,误伤大雅。我夹了半块稍大些的鱼,盛了一碗汤。大哥说起我好多年没有在家里过元宵了,今晚要多吃两包,补回来。我尴尬地对着他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中央新闻台还在报道着疫情的最新情况,我在厨房滚着汤圆,汤咕噜咕噜的,甚是欢腾。我盛了几碗,摆上茶几,红红桌面白瓷碗,糯米色浓汤里露出白白的汤圆,加入了些许枸杞,特别的好看。

父亲嘟囔着说刚吃完又要吃,母亲回嘴说今天元宵肯定要吃,一定要吃,吃不下也要吃,说着就端起碗递到了父亲手上。大哥仍旧是搞怪般地端着碗,舌头来回舔着嘴唇,笑眯着眼说着要多来几碗。我也回他,今天晚上汤圆不但管饱,还管撑。

母亲也因疫情的原因,新闻看了许多,总是在感叹。也说道我这次没有离开家,往年元宵我都不在,今年因为国家强制反而呆在家,算是一个小团圆了。

荧幕上说着多少人有家而不能回,有多少人投身医护工作岗位而不能回家,又有多少人因为病魔而永远地离开了家,而又有多少人,为了我们小家的小团圆,不能和自己家人团圆。想着这些,真的要感谢那些为我们做出贡献的人。

我们总是在追求着物质的丰盛,却只会给自己烦恼,远离家人与朋友,而忘记了应该多在父母身旁陪伴。很庆幸有这一次的小团圆,让我对家的感触更深,对家的依恋也更深。

远方的姐姐发来视频电话,说起她那里的情况,让我们放心。妹妹所在的诊所医院也安然无恙,但愿一切都好,来年再好好地来个小团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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