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老婆开始上班,没了打羽毛球的伴,只好改为下午五点前后出去溜达。前五六天的时间,一直是出小区朝北沿着灵函大道西边的人行道上走,眼看它紫叶李花谢了,眼看它紫叶桃花也谢了,虽还有几株樱花撑着,但毕竟太少了,淹没在了紫色的阵仗中,看着看着有点疲劳了!

今天下午四点二十出了小区,沿着老路走到五龙村路边的标识时,看有容两车同行的路直通西边,应该与西边塬上相通吧?去年和占华到过塬上的杜仲园,不过是从再靠北边点的路上去的,不知道这儿上去能到那儿不?重游始终是一种冲动,难以遏制。
虽然小区西栅栏外就是五龙村的地,但没进过村中去,这次的路刚好走到了村的中心,十字路口处,民居环拱;东北有一个雉堞围就的红柱绿瓦飞檐亭子,旁有接近两米高的大石,上有红色行草“腾飞”二字镌刻入内,北边是百花小学和位于校门东背靠民居的简易长廊,前边有一块绿篱合围的场地,中央是石桌石凳,到处是老人,石桌周围的是在围观打扑克,长廊内的是依次排开南向而坐的聊天者。听有个往家内方向跑的孩子在喊,说,让爷爷来开会,四顾村中心辐射出的五条路上,还有老人慢慢走来。直饮机在西边的一家人门口。整个村子的人家多数依路而建,独门独户,房屋盖三层居多,临路墙上刷有打黑除恶标语、电信广告等。
沿着西去的路继续走,沿途旁的排水渠中散发出臭气,应该是有人家经营养殖排污导致。渠边多是统一栽种的女贞树,形体尚小,枝叶尚未展开,叶上蒙有尘土,间杂有几棵泡桐,成串的花——浅紫色喇叭体,白色喇叭口吐出浅黄的花丝——低垂在女贞上,有点甜味挣扎在臭气中。
问了坐在自家门口的老人,指道北边的路。百十米后路开始变陡,坡底右边有两个老人在自家房侧一小片地垄上铺塑料薄膜,问他们斜对面废弃的院落墙中镶的老槐树多少年了?老人说,有好几百年了。树身有半米宽,中间开裂,有扁平感,根部堆了一些垃圾,枝干虬屈,阳光散射其上,与院中倾圮的房屋相应,说不出的颓败感弥漫在干燥的空气中;臭气仍然很浓,随后知道了源头是半坡的两个大的露天化粪坑。沿坡上行,大多路段左侧多是楮树,花序开裂,下有杂草,有一些开蝶形小红花,枝细如丝,小叶相对如羽,是野碗豆;还有几株色泽黄亮四瓣十字相对的花高耸于细茎上,是秃疮花,一个拉低其颜值的名字;还有几株叶如小拇指指甲盖般大小,圆圆的,合围着细茎,乍看似茎插入叶中,顶端元宝般的半个麦粒大小的花,有瓢虫一半大小的甲虫附于花芯,名字夸大的叫做乳浆大戟。右侧靠近崖体,沿途全是人工植的紫叶李、柏树,给人中规中矩的感觉,与路左的自然纷杂相对,剑拔弩张。盘旋而上的路上,崖体高处多为酸枣幼苗,阳光照到的高处已经泛绿,低处的却还是一派萧索,有那么一株独立斜出,很像盆景。伴着避让偶尔上下的车,转了四五个大弯后,来到塬顶,回头见一丘独立,如巨型蜗牛;喊几嗓子,回音荡在口袋形的谷中,相击远去。

塬上的路北向而去,依然是水泥铺成,两边多是樱桃,浓绿叶中樱桃碧绿隐身其内,有几畦红梨、苹果、葡萄。与一老婶子相询,知道了樱桃的坐果树龄、开花时间,也了解到花开得早于桃花的樱桃今春受寒潮影响,产量大降。临近路边,多数人家会栽一列花椒树,其时花正开,枣花般大小,蜜蜂们正在大快朵颐。每家地头都有一窨井,还有蓝色水阀露出地面,是用于蓄水与浇灌的,红梨地中的老爷子说春旱经常没水可用。

在路向北转西处,有大片空地,其内树苗零星、矮小。放眼东望,远山探头,白云撷翠,蓝天在上,小屋零星散布在田野中;斜阳在后,土泛金色,令人遥想起李商隐的“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在无限好的夕阳中,于旷野中陡生“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幽思,有大口咂烟时特有的亮光伴着“嗞嗞”的燃烧声由内而生,想一吐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