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蓖麻下的功课——父怜悯大城(八)
约拿记 4:6–11
有时候,父要教导一个人,不一定先用大道理,而是借着一件很小的事。
对约拿来说,这件小事是一棵蓖麻。
尼尼微已经回转,父也施下怜悯。可是约拿不高兴。他坐在城外,看那城究竟如何。父没有立刻责打他,也没有放任他继续活在怒气中,而是安排一棵蓖麻,使它发生、长高,影儿遮盖约拿的头,救他脱离苦楚。
约拿因这棵蓖麻大大喜乐。
可是第二天,父又安排一条虫子咬这棵蓖麻,以致蓖麻枯干。日头出来以后,父又安排炎热的东风,日头曝晒约拿的头,他就发昏,并且又求死,说:“我死了比活着还好。”
这时,父问他:“你因这棵蓖麻发怒合乎理吗?”
约拿说:“我发怒以至于死,都合乎理。”
父就借着这棵蓖麻,揭开约拿里面最深的问题:他顾惜一棵自己没有栽种、没有培养、不过一夜发生、一夜枯干的蓖麻,却不愿父顾惜尼尼微大城中许多的人。
这正是本篇要思想的中心:父用一棵蓖麻,揭开人对自己舒适的在意,也显明父对一座大城的怜悯。
一、蓖麻使约拿喜乐,说明人常因自己的舒适而满足
约拿坐在城外,心里满了不悦。就在这时,父安排一棵蓖麻,使它遮盖约拿的头,救他脱离苦楚。
约拿因此大大喜乐。
这是整卷约拿记中很讽刺的一幕。尼尼微全城回转,约拿没有喜乐;一棵蓖麻遮住他的头,约拿却大大喜乐。一座城的人得怜悯,他不高兴;自己的炎热得缓解,他却立刻欢喜。
这就显出人的心何等容易狭窄。
我们常常也是这样。别人得怜悯,我们不一定欢喜;别人重新开始,我们不一定感恩;别人从错路上回来,我们未必愿意接纳。可是只要自己的环境舒服一点,压力减少一点,面子被保住一点,心里就容易满足起来。
约拿的喜乐,不是因父的怜悯,而是因自己的舒适。
他关心的不是尼尼微人的生命,而是自己的头有没有被晒着。
他看重的不是父的心意成就,而是自己是否好过一点。
这就是蓖麻揭开的第一层问题:人可以很在意自己的小苦楚,却对别人的大危机无动于衷。
今天我们也要问自己:我最容易因什么喜乐?是因别人归正而喜乐,还是只因自己舒服而喜乐?是因父的怜悯临到人而感恩,还是只因自己的蓖麻长起来而满足?
一棵蓖麻不一定是坏事。父也会在人的疲惫中给人遮荫,给人安慰,给人缓解。问题不在蓖麻本身,问题在于:当人只为蓖麻喜乐,却不为一座城的人喜乐,心就已经被自己的舒适困住了。
二、虫子咬死蓖麻,说明父会拆掉人错误的安慰
第二天,父安排一条虫子咬这棵蓖麻,蓖麻就枯干了。
父安排蓖麻,也安排虫子。
父给约拿遮荫,也拆掉他的遮荫。
父让他经历舒适,也让他面对失去。
为什么?
因为父不是只要约拿舒服,父要约拿清醒。约拿把蓖麻当成自己的安慰,父就借蓖麻的失去,让他看见自己的心到底在乎什么。
很多时候,父也会拆掉我们错误的安慰。
有些东西不是坏的,但若它成了我们唯一的喜乐,就会变成问题;有些供应本来是恩待,但若我们只爱供应,却不爱赐供应的父,就会失去方向;有些舒适本来可以使人感恩,但若它让人更自我,父就可能把它拿走,使人重新面对真实。
蓖麻枯干,约拿的情绪立刻爆发。这说明他的喜乐太浅,也太依赖外在。他没有因尼尼微回转而喜乐,却因蓖麻枯干而痛苦到求死。
这就是人的光景。
我们的心常常被很小的失去牵动,却对很大的怜悯麻木;为一棵蓖麻难过,却不为一座城忧伤;为自己的不舒服激动,却对别人的失落冷淡。
虫子咬死蓖麻,不只是毁掉一棵植物,而是揭开约拿心里的秩序:他爱自己的舒适,超过爱父所怜悯的人。
这也是父要我们面对的功课。
当我们的蓖麻枯干时,不要只问:“为什么我的安慰没有了?”也要问:“我是否把不该成为中心的东西,当成了中心?”
三、炎热临到约拿,说明父要让人看见自己的真实
蓖麻枯干以后,日头出来,父又安排炎热的东风,日头曝晒约拿的头,使他发昏。
这不是无意义的折磨,而是父继续教导约拿。
约拿在蓖麻下舒服时,看不见自己的问题;蓖麻一枯干,炎热一临到,他里面的怒气、委屈、狭窄就全部显出来了。
环境的改变,常常会显明人的内心。
舒适时,人可能看起来很温和;一旦失去舒适,真实的依靠就显出来。顺利时,人可能说自己信靠父;一旦蓖麻被拿走,心里的不满就浮上来。别人没有得怜悯时,人似乎平静;一旦父怜悯了自己不喜欢的人,心中的狭窄就暴露出来。
父安排炎热,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约拿软弱,而是要让约拿自己看见。
有些问题若一直藏着,人就不会承认;有些狭窄若不被触碰,人就以为自己很好;有些怒气若没有环境引出来,人就不知道自己其实一直在抗拒父。
所以,炎热也是光照。
今日我们经历不舒服时,也当这样省察。是不是父借着某种失去,显明我太依赖自己的蓖麻?是不是父借着某种不顺,显明我并没有真正与他的心同心?是不是父借着某个让我不满的人和事,照出我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父有时不是先改变环境,而是先借环境显明人心。
约拿需要看见,他的问题不是太阳太热,也不是蓖麻枯干,而是他的心太窄。
四、约拿为蓖麻发怒,说明人常为小损失激动,却对人的失落麻木
父问约拿:“你因这棵蓖麻发怒合乎理吗?”
约拿回答:“我发怒以至于死,都合乎理。”
这句话很沉重,也很刺耳。
约拿觉得自己为蓖麻发怒是合理的。他觉得自己失去遮荫,受了炎热,就有理由痛苦到这个地步。可是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为一棵蓖麻发怒,却不愿父怜悯一座大城。
这正是人心的颠倒。
人常常为自己的小损失大大激动,却对别人的大危机毫无感觉;为自己的不方便生气,却对别人的迷失冷淡;为自己的蓖麻枯干痛苦,却不在意一座城的人将要面对后果。
约拿不是没有情感。
他有情感,只是情感放错了地方。
他不是不会怜惜,只是只怜惜与自己有关的东西。
这对我们是一面镜子。
我们可能会为自己的计划被打乱而愤怒,却对别人的痛苦无感;会为别人没有理解自己而委屈,却不愿理解别人的处境;会为自己少了一点舒适而难过,却不愿为一座城市、一个家庭、一个迷失的人群忧伤。
父问约拿,其实也是问我们:你真的知道什么值得发怒,什么值得怜悯吗?你真的看见什么是大的,什么是小的吗?你为自己的蓖麻如此痛苦,却为何对人的失落如此冷漠?
一个人的心若只围着自己转,就会把蓖麻看得比人更重要。
五、父怜悯尼尼微,说明父的心比人的心宽广
最后,父对约拿说,这棵蓖麻不是你栽种的,也不是你培养的,一夜发生,一夜枯干,你尚且顾惜;何况尼尼微大城,其中不能分辨左右手的有十二万多人,并有许多牲畜,父岂能不顾惜呢?
这是约拿记的最后一句,也是整卷书最深的追问。
父没有给约拿一个长篇解释,而是用一个对比唤醒他:你顾惜一棵蓖麻,我岂不能顾惜一座城?你怜惜一个与你舒适有关的东西,我岂不能怜惜许多迷失的人?你在意一夜之间失去的遮荫,我岂不在意那些活在错路中的生命?
父的心,比约拿的心宽广太多。
约拿看见的是自己的不舒服,父看见的是尼尼微的大城;约拿在意的是一棵蓖麻,父在意的是许多不能分辨左右手的人;约拿坐在城外发怒,父却看见城里的人需要怜悯。
约拿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它没有告诉我们约拿有没有回答,也没有告诉我们约拿有没有改变。因为这个问题不只是问约拿,也是问读者。
你愿意父怜悯尼尼微吗?
你愿意父怜悯你不喜欢的人吗?
你愿意让父扩大你的心吗?
你愿意从自己的蓖麻转眼去看一座城吗?
这就是约拿记的结尾:不是把答案讲完,而是把问题放在我们面前。
结论:不要只为自己的蓖麻难过
约拿记最后一段,让我们看见父怎样用一棵蓖麻教导约拿。
蓖麻长起来,约拿大大喜乐;蓖麻枯干,约拿大大发怒。父借此显明:约拿很在意自己的舒适,却不愿父怜悯一座大城;他顾惜一棵自己没有栽种的蓖麻,却不顾惜许多迷失的人。
这段经文提醒我们:人的心很容易狭窄到只剩自己。
我们为自己的蓖麻难过,却不为人的失落忧伤;我们在意自己的不舒服,却不在意父的怜悯临到别人;我们希望父照顾我们的感受,却不愿父怜悯我们不喜欢的人。
所以,父最后的问题也临到我们:
你为何顾惜蓖麻,却不顾惜大城?
你为何只看自己的苦楚,却不看别人的需要?
你为何只愿自己得安慰,却不愿别人蒙怜悯?
愿父扩大我们的心,使我们不只为自己的蓖麻喜乐或发怒,也能看见他所怜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