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城中村邂逅

【郑重声明:本文为原创首发作品,文责自负。】

正是上一次邂逅,令我从尼泊尔冰川崩塌引发泥石流灾害的围堵中获得了些许释放,就像这已出伏依然持久燠热的气候,总算还是让人感觉到了金风抚慰的意思。

赶场要经过一个直径约一百来米叫前锋村二组的村庄,我是在赶场归来的小路上,与那只松鼠遇见的。

这是一个四面都被场镇钢筋水泥拥抱,标准的城中村模型,稀稀落落只有几户留守老人在悠然耕耘。

这些年来,气候总是在不断地校正着人们的认知。去年抖音、快手等网络平台人们对桂花爽约不开讨论得一片哗然,今年河坝场的桂花又着急忙慌,完全无暇顾及人世间的阴晴圆缺,提前了近一个月开放,在农历七月月圆之夜就匆匆结束了。黄桂化作秋泥,金桂在枝头一片狼藉,不堪瞩目。

正是河坝场的收割季节。天空阴晴不定,田地里一些庄稼已收割,一些还没有收割。一些玉米只剩下枯黄的秸秆立在阵地上,一些还青油油的在地里生长。黄豆宽阔的叶面,有些苍绿,有些被秋风染得苍黄。树林竹丛时时有不规则的鸟鸣传来,仿佛是在争论脆弱的时间节点。身边的小河闷头朝前奔流着。

“秋气堪悲未必然,轻寒正是可人天。”眼下虽然还没有“轻寒”的意思,但我还是期待着凉意渐长的日子,希望金秋的轻寒,好好地为40度以上的炎夏酷热余火降降温。毕竟,四季分明的岁月才是庸常日子里幸福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沿着河堤路段漫步着。木槿花在农家门前小心地露着头,似在向外打量着什么;牵牛花也从草丛中探出略带拘谨的大眼睛,眨巴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试着做了做深呼吸,可以嗅到草木收割后一阵阵湿涩的芳香。

忽然嗖的一声,从旁边树林里蹿出一只小东西,径直就越过被硬化了的路面。眼看就要钻进路边枕河而建的土地庙里了,侧头却发现我正在靠近,旋即转身,做贼似的又急忙隐身进了树林丛中。

一定是我的出现惊吓到了它。这只小东西棕褐色,有小猫那样长大,毛茸茸的尾巴,奔跑的速度一点不比奔跑的猫慢。不用说,这是一只本土野生动物,可能是一只小松鼠。虽然我并不认识松鼠,但根据电视电影的影像记忆,我认定它就是一只小松鼠。这也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并认识的“传说”中萌萌的松鼠。土地庙常年有水果点心供奉,小松鼠一定是想偷吃土地庙里的禁果,没想到却被我撞坏了它的好事。

花开花落,人世间总是在不断地发生着各种各样的变化,就像生活中的路,其中的曲折不仅仅只是故事,有些还是遍布着哀伤。近年来发生的一些变化真是令人十分失措,频频出现的那些极端天气、自然灾害说来就来根本没得商量的余地。

望望这眼前只有巴掌大的村庄,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想一想,小松鼠是野生的,其生存空间实在令人堪忧。它一定是饿坏了,才会在大白天要去土地庙偷吃禁果。我这么没头没脑地一惊扰,说不定已经触碰到了它的生存底线。

警醒过来的我想到了一个自我救赎的方法,那就是明儿场为小松鼠买点好吃的,将水果啊花生之类的东西悄悄放进土地庙的供盘上。如果它要吃,只要我有就绝不会少了它的。

之后赶场却再没见到小松鼠的身影了。我买的水果在土地庙的供盘上渐渐脱水也蔫了。纯野生动物总是碍于见人,我推测它并没有从我们初见时的惊恐中缓过神来。

我依然行走在赶场的乡路上,看飞鸟在树林竹丛起伏,感知丰收的气息,接受阳光的抚慰和季节的洗礼。风轻云淡,明明桂花已经开过了,我的眼中还是固执地看见了路旁浅浅的淡黄色花痕,仿佛还看见了朵朵桂花正在一粒粒地要从翠绿的枝叶间绽放开,也听见了它们落地为泥那轻微至极沙沙的回声;还有那轻微至极的叹息。

我并没有忘记那只从我心中走失的小松鼠。

也是在赶场归来的路上。再走,就要走出小路的尽头了,不经意间就瞥见一个熟悉身影从黄灿灿的稻田嗖地一声蹿了出来。就在它要从路上纵身跃到一米多高坎下已经收割完的玉米地时,转头又一次发现了我。略一迟疑,哧溜一声就以极其轻盈的速度,退回到了田埂边的草丛深处。后面是稻田和青油油的玉米林,再后面,就是树以及竹共同组成的丛林了。

小路恬静,虽然寂寞,但毕竟还是有人来往。小松鼠一定是明确感受到了秋收的节点,也想尝尝鲜,要在人世间分享一点小确幸,不然怎会轻易抛头露面。其实眼前的玉米地已经收割,只剩下一些倒置枯黄的秸秆,可能也找不到什么好吃的。

虽然小松鼠的身影早已从视线消失,但我一下子又释然了。看看四下在农家房前屋后稀落分布着的树林竹丛以及参差分布的田园,还有弯弯小路那头的小河堤,这都是小松鼠生活的家园。它并不愁吃。

自小,我对那些分布在乡村的树丛都有着特殊的情感和印象。那些环绕房舍的树林,被外公外婆称作树林盘,竹丛就叫竹林盘。

世间万物皆有灵,小松鼠再次现身又悄然隐没,也许是故意的,也许就是在与我交谈,它是要我放心,它是在告诉我在眼前的土地上生存还是乐观的,它有着属于自己的前途。

怎么不是呢,如果只有靠偷吃土地庙里的禁果生存,它一定不会活到现在。从小路那头的土地庙到小路的这一头,它有着一片辽阔的天空。

“树深松鼠竞,花暗竹鸡啼。”

想起了这句诗,真是一卷美好的图画。

最后编辑于 :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禁止转载,如需转载请通过简信或评论联系作者。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