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临江的青石板,湿气裹着淡淡的腐土气息,笼罩整座望津古镇。
一行人踏着晨露抵达渡口。江面烟波浩渺,两岸古木参天,小镇依水而建,白墙黑瓦,远远望去安静得近乎诡异。
陆星野吸了吸鼻子,眉头微蹙:“不对劲。临江古镇本该船来船往,人声喧嚣,可这镇子静得可怕,连鸡鸣狗吠都听不到。”
苏清泠肩头伤势还未痊愈,左手一直轻轻护着伤口,右手攥紧青铜陵印。陵印的青光微弱震颤,隐隐透出警示:“陵印在感应墟煞,煞气藏在镇子底下。鬼墟陵,应当就埋在望津古镇的地基之下。”
温知夏打开药囊,取出一枚清心丹递给苏清泠:“先服下,压制经脉里残留的阴寒煞气。此地墟气混杂,极易扰人心神,大家都把舌下的护瘴丹备好。”
沈砚尘托着青铜罗盘,盘面指针疯狂旋转,时而指向街巷深处,时而沉入脚下大地。
“鬼墟陵,九墟第二墓。传闻此墓不藏金银,专炼傀儡。当年建墟之人,以活人魂魄与地脉阴气为引,布下千傀大阵。” 沈砚尘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街道,“镇子的百姓…… 恐怕已经出事了。”
四人缓步踏入古镇长街。
两侧屋舍门户大开,桌椅、茶碗、竹筐原样摆放,仿佛主人只是临时出门,可整条街道看不到半个活人。
一张木桌上还放着半碟未吃完的糕点,早已发霉;墙角的纺车停在半途,纺线悬在半空。一切停留在数日之前,却不见人影。
“人去哪了?” 陆星野短刃出鞘,保持警戒,脚步轻如狸猫,沿着墙根探查,“难道全部逃离古镇?可行李、家当全都留在屋中,不像逃难。”
沈砚尘走到一户人家门前,弯腰触摸门槛上一层薄薄的黑灰色墟尘。
“不是逃走。是被墟力牵引,沉入地底鬼墟陵,化作傀儡。”
话音刚落,街角传来缓慢、沉重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声音单调呆板,不似活人行走。
几人同时转头。
巷子尽头缓缓走出一个身穿粗布短衫的老者。他双目浑浊空洞,脸上没有任何神情,手臂僵硬下垂,一步一步直直朝着四人走来。
是古镇的居民,可早已不是活人。傀儡。
“小心!这是墟傀!” 苏清泠立刻上前半步,陵印青光升起,“傀儡没有痛觉,不知畏惧,靠地底墟脉操控。”
老者傀儡骤然加速,枯手猛地抓向离得最近的陆星野。
陆星野身形一侧,轻巧避开这一抓,短刃横削,刀刃擦过傀儡手臂,只刮下一层发黑的尘土。傀儡躯体如同泥土塑成,受伤之后毫无反应,再次转身扑击。
“物理攻击很难重创!要害不在躯体,在连接地底的墟脉丝线!” 沈砚尘高举罗盘,金光锁定傀儡后颈,“那里有墟丝!”
温知夏指尖银针飞出,银芒一闪,精准刺入傀儡后颈的黑色墟丝节点。
嗤 ——
一缕黑气从傀儡颈间散出,老者身躯一僵,随即轰然溃散,化作一堆黑灰,随风消散。
陆星野收回短刃:“好家伙,直接化成灰了。看来这千傀大阵,是以墟气凝出的人形外壳。”
可还不等众人喘息,长街两侧,一扇扇房门缓缓打开。
男女老少,无数傀儡,一个个从屋舍之中走出,空洞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四人。整条长街,密密麻麻,全是墟傀。
“麻烦大了。” 陆星野吹了声口哨,神色凝重,“不是一两个,是全镇百姓都变成傀儡了。”
沈砚尘的罗盘剧烈震颤,指向长街尽头那座荒废的古祠。古祠飞檐残破,祠门半掩,浓郁的黑墟煞气源源不断从祠底涌出。
“古祠下面就是鬼墟陵的入口。千傀大阵的阵眼,就在古祠地底。” 沈砚尘沉声道,“暗墟堂必定已经提前到了这里,是他们催动大阵,把全镇之人化为墟傀。”
“哈哈哈,不愧是启墟司少宗主,一眼就找到了阵眼。”
阴冷的笑声从古祠的阴影里传出来。
一道黑衣人影缓步走出,此人不再是之前锁龙墟那名首领。他身披绣满黑色傀儡纹路的黑袍,手中握着一根漆黑骨笛,笛身缠绕无数细如发丝的墟丝。
“傀使!” 苏清泠面色一凛,“暗墟堂分管傀儡大阵的使者!”
傀使轻轻晃动骨笛,墟丝在空中轻轻震颤。街上所有墟傀同时抬头,发出低沉沙哑的嘶吼,蓄势待发。
“锁龙墟只是试手,鬼墟陵才是我暗墟堂真正的戏台。” 傀使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千傀大阵一成,万千傀儡为我所用。今日你们四人闯入望津古镇,正好,新增四具高品质墟傀。”
陆星野咧嘴:“大话别说太早,想把我们变成傀儡,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傀使不再多言,骨笛放在唇边,一声低沉诡异的笛音响起。
霎时间,所有墟傀一同蜂拥而上,黑压压一片,堵住整条长街!
沈砚尘高声喊道:“分阵!清泠守左翼,星野袭扰墟傀,知夏寻墟丝节点,我去锁定古祠阵眼!别被墟丝缠上,一旦缠入体内,心神立刻被夺!”
陵印青光轰然绽放,药粉漫天挥洒,短刃破空,罗盘金光横扫。
望津古镇长街,千傀围攻,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