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我身体里的怪兽忽然苏醒了,没有任何征兆的。
起因是下午四点多五点的样子,我正在开项目会议,我妈忽然发了很多个视频,我关掉,她继续发,我继续关掉,她则给我发语音,因为说家乡话无法转化文字,所以我只能从会议室出来拿着正在充电的手机听语音。
我妈说,邻村一个女的给我爸打电话,说当地派出所要我手机号,最近查看我去过泰国,跟我核对一下,我妈说让我不要为了赚钱什么事都干。
我有点懵,随即就怒火被点燃了,就是那种一发不可收拾的,我的亲生父母,宁愿相信一个不相干的人放的P也不相信我这个亲生女儿,而且不是一次,是每一次,他们宁愿相信别人随口一说的话,来质疑我来训骂我,随即我又感到委屈得不行,我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这个情绪的人,因为我母亲早就洗脑式的把我的那些亲戚们全部都洗了一遍,说我是如何的不孝,如何的不记恩如何的不听话,对了,我的不孝断定标准不是表现为不给他们钱花,是不听他们的指挥,所以不孝。
紧接着我一个小叔也打电话来,不停的打,这个小叔是我三爷爷的儿子,身世可怜,三奶奶生他时难产,三爷爷用情至深疯了,一直怪罪这个让他妻子去世的孩子,间歇性发疯时就要把这个孩子摔死,我爸妈救过小叔,把他送到了远村的舅舅那边,才躲躲藏藏的长大,小叔记着这份恩情,现在算是混的还不错,所以总是试着孝顺他们,尽可能的遂他们的意,自然也会站在他们的角度来看待我跟我父母之间的关系。
我也很生气,我觉得他也是个分不清是非,只是感情用事来试图感动我的家伙,老是插手我爸妈和哥嫂之间的矛盾,又插手我和我爸妈之间的矛盾,试图做个和事佬,可是每次都沾一身的shi。
快八点了,我下班走到办公室楼下,步行回家途中,感觉内心很暴躁,我很不爽,我需要找人说话,于是打通了熊熊的电话。
跟她简单把整件事叙述一遍后,差不多也走到小区楼下了,回家做饭,尽管八点四十分才做好饭菜,但是这个过程我的内心是平静了不少,直到下楼扔垃圾,我忽然又像抽风了一样,今晚就非得把这个事情跟我父母掰扯清楚了,我无法改变他们,那就彻底切断这份联系,这是我当时的冲动,我没有压住这份冲动,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里侄子侄女在嬉闹,我妈可能觉得她这场戏又演到我了,所以一脸轻松且自得的语气说,哎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试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们每次都在彻底激怒我之后,再用这种嘲弄的语气来安慰,说你这人咋这么小心眼,这么点事至于发这么大火?
是的,我再一次上当了,可笑吧!
被他们戏弄了几十年,依旧还是会上钩,他们平白的信了别人的一句戏言,打心底怀疑我在做不正当的事,这种行为,在他们看来,只是一场小误会,误会解释了,这事就过了,而我居然再次天真的以为,我其实是可以纠正他们的想法的?我怎么可以活到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天真?
我在我的NPD人格的父母面前,永远都是不值一提的小拇指,我根本斗不过他们。
当我歇斯底里的质问他们为何宁愿相信毫不相干的人,而轻而易举的怀疑我时,我的母亲说只是担心我,然后又说只不过花了你一点钱而已,大不了以后不花你的钱了,让你爸换一张卡,以后你也别打钱了,都怪她一直不死,要是死了该多好啊,免得受这种罪。
我说,我在就事论事,我只是问她为什么总是怀疑我?不要扯开话题,我带着哭腔有气无力的继续追问。
我的父亲在电话那边暴怒了,他始终认为,发脾气是他这个做爹的专属权益,我一个做女儿的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他们,和责怪他们?就算他们犯了天大的zui,我都不够资格去说他们,这是他眼中的标准。
于是他说,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花了你两万块钱,明天就转给你,以后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紧接着他开始细数:当初不该送你念书,不该让你复读,不该上你上大学,养了个白眼狼,我摔跤了受伤了你都不回来看我,连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我和你妈过生日,居然连个电话都不打,把你养这么大,到现在这个年纪了嫁不出去那是你活该,怪不了我们,因为是你自己错过了自己最佳出嫁年龄,我们为了你愁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头发白了又掉了,你这个没有心肝不懂感恩的混蛋……像你这样没后人的家伙,死后没人给你收尸。
从头到尾,他没有一句关心我死活的话,这么多年,除了过年前随口问一句回不回家过年,从未主动打过一个电话,问一下,最近过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生活都还好吧?
没有,我的父亲和我的哥哥们从来都没有关心过我的死活,有的就是当他们跟嫂子们闹矛盾时,把我拉出来做挡箭牌,接受所有人的批斗,各种恶语相向,他们认为这就是一个家庭里,女儿存在的价值:吵架时做所有人的出气筒,利益纷争时,出钱出力。
可能是他那种要sha人的可怖面相和语气,吓到了侄子侄女,他们禁了声,我忽然无比心疼这两个在这对神经质的父母精神虐待中长大,以后也不知道要落下什么样的精神痼疾。
我爸暂时离开后,我求我的母亲让我的侄子侄女不要再跟他们一起了,放过两个孩子吧!但是我的母亲依旧不接话题,她认为孩子被我父母训骂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我说,我被他骂几分钟都有想死的冲动,你有没有考虑过孩子的精神健康?我妈说,他就是这样的人,我被他骂了一辈子,不这样过来了。
我感到很绝望,我救不了这两个孩子,因为他们的父母主动把孩子扔给了两个心理变态,我真的完全可以共情那个从小被我父母拉扯大的侄子,他们觉得对我侄子已经是莫大的恩情,可事实是,他们一直在扮演老弱病残,跟我哥嫂争夺这个孩子的抚养权,因为多个孩子,他们多个出气筒,他们可以在彼此延误记恨时,随意的虐骂这个孩子。
我的母亲依旧喋喋不休的抱怨父亲这个人太坏了,脾气坏,心眼也坏,她在一边说他根本不是一个人,就是个禽兽,一边说服我要关心一下他,因为他没有几年活头了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跟我说,所以我记恨我的父亲,十年前他俩就用自己活不了多久这个口头禅,在我们争执不下时,让我们每个人服软,十年后,还是这个话术,我已经麻木了,我觉得都该死,每个人都不该活着。
这一刻,我只想说,像我父亲这样的性格,就不应该有后代,他根本不配有后代。
我阻止不了别人,但是我可以阻止我自己,那种有毒的血液,在我身上就终结吧!原本我还有些摇摆不定,是不是也可以考虑婚姻,考虑生儿育女,今晚后,我将彻底的断了这个念头。
我在小学四年级暑假,我的爷爷病重瘫在床上,我的父亲在外面打工赶回来,每天给他端屎端尿,然后要我的哥哥们每天去看望,我爷爷说想看一眼我,我不肯去,因为我很小,还不曾记事,在他的李子树下面捡了几个烂了的李子,他在全村骂街,说我是个没有教养的臭婊子,这场景是后面我母亲反复跟我强调,我才会心生恨意的。所以直到的爷爷去世,我都没有去看过他一眼,我忽然觉得,我这辈子也不会再见我的父亲了。
昨晚睡前把父母以及那个小叔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但是早起起来,我觉得那个小叔有点冤,所以我又给他解除,并且向他道歉:
满满,对不起,昨晚我不该对你说话那种语气,这些年来你做我们家的夹心饼干很不容易。我昨天一天重要会议,我妈几十个电话打,我给她回信息了,还在不停打,我实在忍不住,我觉得我就是我爸的翻版,一个彻头彻尾的暴躁傻B。
他回:没事,加一个微笑表情。
我想,大概率我跟他以后也不会再有联系了,因为我真的是孤家寡人不辨好坏忘恩负义的魂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