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看见网球场的边上用帆布搭的一个棚,也看见球场的护栏上挂着的男人的衣服,只是自己始终未曾多想。
却在突然间对大棚有了兴趣,于是努力侧过头去看清。
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在看清的那一刻不知怎的,心里一阵搅痛,眼泪几乎没有忍住,嘴里不自觉地轻喃了一声“爸爸”。
那一刻,我只想在人群中慢慢蹲下身,不顾旁人的眼光,放任自己哭泣。
可惜自己有时候太懂得压抑自己。于是,选择逃离。
安妮宝贝说:某种意义上说,一个非常重感情的人同时又非常无情。我一直觉得自己是无情的人,可某些时候,我觉得自己实在太重感情。就像这件事,我不过是看到在大棚里看到一张床,有民工住在棚里。虽然那大棚只遮住了上方,四周是风和空气,可这对于与民工完成陌生的我,应该是引不出我的情绪的。
可偏偏我总是易被生活中的一些锁碎小事和一些平常现象触动心弦,容易被小事小情打动,以致别人不在意,自己却长久铭记甚至暗暗落泪。
我对那些辛勤劳苦的农民和工人总是满怀柔情,所以看见睡在那大棚下的民工时心里会痛,会想落泪。明知自己力量微弱,却总希望自己有能力能够让他们不那么辛苦,至少能有一处好的可以安然入睡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爸爸也是民工,也许是怕他也没有一处能够好好睡一觉的地方,也许是因为他也要那么辛苦,所以才会那么心疼那些民工,想要他们不那么辛苦。而因为自己无能为力,所以满心的疼痛,所以满心的酸涩,所以会讨厌自己这样无能。
望着正在建设中的艺术大楼,看着那些穿着粗布衣服的工人,想起爸爸也穿着那样的蓝色粗布衣服日晒雨淋地工作,也莫名想起自己曾看到一个买包子的阿姨累得趴在包子笼上睡着了的样子,心里的感觉已经不是疼痛两个字能够概括,却因为自己力量微小,所以只能沉默地转身,选择眼不见,耳不听。
只是,无法让自己不去想。
--2010.05.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