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南昌一日
又是几天长途跋涉,长征队到达南昌。知道这个城市,源于南昌起义。
1927年,正当北伐节节胜利,蒋、汪集团发动反革命政变,屠杀共产党和革命群众,大革命失败。为挽救革命,中共中央决定八月一日在南昌起义,标志着中国共产党独立领导武装斗争和创建人民军队的开始。
所以,到南昌第一件事,就去瞻仰八一起义纪念馆。不巧得很,纪念馆没开放,这是一座五层大楼,只能在门前注目那块鎏金横匾:“八一南昌起义纪念馆”,是陈毅元帅题名。
纪念馆门口,有人用领袖纪念章交换井冈山纪念章,课代表掂起脚凑上前,后悔莫及:“我那枚若没丢,也能换一个井冈山。”
李松林拉他走:“过几天就到井冈山,早晚会有。”
到南昌不能不提滕王阁,它是江南三大名楼之一,位于赣江之滨。滕王阁有名不在滕王,而在初唐四杰诗人之一王勃名作《滕王阁序》。
文以阁名,阁以文传。可惜历经战乱,滕王阁毁了建,建了毁,我们沿赣江寻觅踪迹,除了一所以滕王阁命名的小学,连废墟的具体位置都没找到。
赣江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它是南昌的母亲河,,也是这座英雄城市最亮丽的生态与人文画卷,其美景不仅体现自然风光,更融合深厚的历史文化。
八一大桥跨度大,水面尤其开阔,赣江至此,突然有一个大转折,站在桥上,可以看到江水滚滚而来水天一色壮观场面。
时光易逝,江水常流。远处仿佛有几只野鸭从水中跃起,披着霞光飞翔,与波光粼粼江水交相辉映,难道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意境再现么。
到江城未见黄鹤楼,来南昌又不见滕王阁,正遗憾呢,松林走过来说:“和你商量个事,明天想带你去见见我二姐。”
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明天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到时候再说吧。”
回宿舍和阿拉商量,阿拉立刻说:“去,为什么不去?论相貌才学,哪点都不输他!我知道你有顾虑,那就先不要说。”
我连连摇头:“顾虑一定要说,如果他家人不接受,我不会同意。”
“以后再说,这是策略。”阿拉企图说服我。
“不,是隐瞒,我不想留下话柄。”
她点着我头:“真是死脑壳。”
阿拉让我脱下棉袄,换上她的棉猴,又从背包拿出红围巾,替我围上,仔细打量:“明天你就这身打扮,不要太紧张,不就见他姐么,没什么了不起。”
我揣着一脑门心思刚躺下,阿拉问:“哎,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敢劳驾,你若去,就是喧宾夺主,还不把我比到十八层地狱!”
第二天,刚出大门,偏遇见高萍萍,问我们上哪儿。
松林实话实说:“去我二姐家。”
他二姐在南昌一军工厂当技术员,姐夫是工厂军代表,负责监督军工产品质量。
不巧,二姐出差,我松一口气。
军代表见松林,像多年不见的哥们,有说有笑。松林介绍:“这是长征队队友,一块过来玩玩。”
军代表是过来人,一般队友不会带来,何况是女孩,便笑着说:“欢迎,欢迎,这么漂亮女孩能来寒舍,蓬荜生辉啊!”
我有点不好意思,心里说,这像军人吗。
军代表泡两杯婺源毛尖,两人边喝边聊。
这是两间普通平房,墙正中挂毛主席像,左边一幅山水画,右边是毛主席诗词“卜算子·咏梅”条幅。
靠窗桌上放一块玻璃板,下面压有照片,军代表的戎装照神采奕奕,松林二姐亭亭玉立,其中一张穿少数民族服装,头上还有银饰。
军代表说,去年他在贵州支左,二姐去探亲,到苗家宅子玩,穿苗族服饰拍的。
“这衣服不是四旧吗?”我问。
“少数民族网开一面,这叫民族特色。”
军代表说着,打开门看看又关上,从里间抱出一台留声机:“这是造反派破四旧的战利品,由我保管。”
他放上唱片,调整好唱针位置,房间里立刻回荡起优美旋律,如泣如诉,如梦如诗,从容不迫地讲述着一个古老的生死不渝的故事,就是小提琴协奏曲“梁祝”。
返回路上,我说:“又是留声机,又是小提琴,你姐夫不像军人,像小资产阶级。”
“什么小资产阶级,人家是三代贫农,根红苗正的无产阶级。”
“那他为什么喜欢资产阶级东西?”
“生活本身多姿多彩,不姓哪个阶级,好的东西大家都喜欢,你敢说不爱听刚才的音乐!”
当然爱听,这是我在孤陋寡闻中,听到最美最感人的天籁之音。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