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鹿焰朵神色淡然:“袖扣、书信这类极易被你外出销毁的小件物证,自然无法指征你。”
马叔怒声逼鹿焰朵拿出实质物证,斥责她仅凭口舌污蔑。
鹿焰朵眼神冰冷,缓缓开口:
“你的确能换掉皮靴,销毁外部穿戴的物品,但三样东西,你根本无从销毁。
第一,是你手上常年劳作留下的独有老茧痕迹。当时你从后方扼住郑功伟脖颈进行控制,对方拼命挣扎,指甲在你手掌虎口处抠出两道很深的血痕。事后你虽然遮掩伤口、伤口表面愈合结痂,但伤口底下新长出的皮肉组织,和正常皮肤完全不同。
死者指甲缝隙内,依旧残留着少量你的皮肉组织。当初法医只做了基础死因判断,没有细致检验指甲残留物,这一轮深度检验,比对结果完全指向你。皮肉这种东西,你没法切掉丢掉,更没法凭空消除。
第二,房梁缝隙里卡着一截你的专属制服线料。你清理现场时动作仓促,衣袖被屋内凸起木刺勾断一缕丝线,丝线飘起卡在吊顶木梁缝隙深处。肉眼平视很难发现,第一次勘查自然忽略过去。
这缕布料纤维,是郑家专门给管家定制的加厚工装面料,府内其他下人服饰用料完全不一样,材质成分独一份。小件物品你可以烧掉丢掉,卡在建筑缝隙里的丝线,你事后根本没有合理理由重返现场二次清理,这道痕迹你想毁都毁不掉。
第三,是你藏不住的心理破绽。我当初向你随口打听二夫人和大公子日常相处情形,一般人谈及主家关系只会简单随口带过,可你偏偏刻意加重语气,反复强调二人十分和睦,还特意举出童玲亲手给郑功伟织围巾这件事,刻意渲染二人过于亲密的氛围。
你之所以反常地过度美化两人关系,本质就是想暗中引导旁人思路,刻意让众人觉得童玲对大公子的关心早已逾越寻常继母与继子的界限,暗中把命案嫌疑悄悄推到童玲身上,以此洗清你自己。你越是刻意掩盖、刻意引导舆论方向,你的慌乱和算计,就越容易暴露出来。”
再叠加你案发当天独一无二的空白时间,以及你和童玲私下往来一旦败露便会双双身败名裂的作案动机,全部线索相互锁死,凶手只能是你。”
鹿焰朵话音落下,现场死寂一瞬。童玲脸色骤然铁青,她猛地抬手指向马叔,厉声嘶吼出来:“原来是这样!你竟然暗地里想要把所有罪责都嫁祸到我的身上?!”
场面骤然混乱,冯新杰皱紧眉头,上前一步打断对峙,抛出心中最大的疑点:“那郑功伟留下的遗书该如何解释?鉴定结果早就出来了,字迹百分百属于郑功伟本人,人力模仿,根本达不到这般高度相似的地步,这点该如何圆说?”
鹿焰朵神色依旧平静,缓缓开口解释:“遗书确实是郑功伟亲笔所写,不假。但写下遗书,不等于他想要自我了结性命。前段时间郑功伟一心追逐音乐梦想,屡屡被父亲郑雄强力阻拦,内心压抑痛苦,那段日子他本就情绪低落,写下遗书只是抒发心中郁结,仅仅是宣泄负面情绪,写完之后便随手放在抽屉深处,早就抛之脑后,根本没有付诸自杀的念头。
马叔常年出入各个房间,熟知所有人收纳物品的习惯,搜查现场时轻易找到了这份遗书。他便顺水推舟,将这份本无用的亲笔遗书摆在明面,利用所有人先入为主的想法,制造出自杀的完美假象。”
马叔双手猛地捂住面孔,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来,声音嘶哑又悔恨:
“你所说的证据、所有推理全都没错,可唯独一件事你弄错了。那份遗书,并非是我在他抽屉里私自翻找出来的,是大公子亲手交到我手上的。他一直将我视作半个父亲,那段日子内心压抑至极,特意把遗书拿给我过目,还跟我说自己已经彻底想开,不会再寻短见,托付我替他妥善收好。我确实好好保留了这份东西,可到头来,我却用他对我的信任害了他。如今回想,我当真愧对他待我的一片真心。”
他话音落下,痛哭流涕。冯新杰刚欲开口,鹿焰朵骤然转头,冷冽的目光死死盯住脸色惨白的郑洛语。